東西......都放好了?
翌日,正午過後,薑嫵凝才悠悠轉醒。
渾身痠軟得像是被拆開重組過,幾乎動彈不得。
“夫人醒了?”
雲絮和紅菱進來,看到自家夫人裸露的肩頸和手臂上,新舊痕跡交疊,
比昨夜陛下離開時看起來還要“淒慘”幾分,不由得麵麵相覷,臉頰微紅。
“水……”薑嫵凝聲音沙啞。
雲絮連忙伺候她漱口,又用溫熱的帕子給她擦臉。
紅菱則去外間張羅。
“夫人,宮裡一個時辰前就來人了,送了好些滋補的禦膳,說是陛下特意吩咐,一定要讓您吃光,把身子……補回來。”
薑嫵凝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任由她們伺候著穿上寬鬆柔軟的寢衣。
“簡單洗漱就好,先去……乾飯。”
她是真的餓了,前胸貼後背。
被兩個丫鬟扶著,腳下綿軟地挪到花廳,隻見桌上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膳食。
小米遼參,魚膠雞湯香氣撲鼻,還有各色滋補藥膳、精緻點心,擺盤雅緻。
薑嫵凝眼睛一亮,在桌邊坐下,
“花樣不錯嘛,和樊樓的風味不一樣……來,你們坐下一起吃。”
“謝夫人。”
驚蟄閃身進來,
“夫人,翡翠閣那邊,絕子散已經成功下到燕窩銀蓋和口脂中,縣主今晨已先後服用。”
薑嫵凝慢條斯理地吃著,“做得乾淨?”
“萬無一失。銀蓋內膽已替換,口脂底層已調換,單驗無毒,雙用……則絕嗣無疑。”
“很好,她給我避子,我給她絕育!”
薑嫵凝滿意地點頭,夾起一塊茯苓糕,“驚蟄,去把穀雨叫來一起吃。”
她一邊享用著禦膳,一邊思忖:
徹徹說,就等華陽去書房偷西北軍糧的證據了……
她什麼時候會行動呢?
養心殿。
君徹剛批完一遝奏摺,抬手揉了揉眉心。
南宮翎道:“陛下,陸大人今日已按計劃出城,前往京郊督辦河工,預計兩日後方回。”
“嗯。東西……都放好了?”
“昨夜暗衛已潛入陸府書房,將那份‘西北軍糧貪墨證據’的抄錄副本,藏在了書櫃第三層。
陸大人行事謹慎,書房暗格機關頗多,但那份《資治通鑒》是他日常翻閱之物,反而不會設防。
華陽縣主若去翻找……定能發現。”
君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當然不是真的全部證據。
真的核心證據,由陸觀瀾親自保管,大部分已秘密呈遞禦前。
這一份,是精心炮製的“誘餌”——
半真半假,足以讓華陽和李家相信陸觀瀾查到了致命把柄,卻又不會真正泄露核心機密。
更重要的是……上麵,暗藏了隻有特定角度光線照射下,纔會顯現的宮廷暗記。
一旦這份“證據”被帶出陸府,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那就是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陛下,後日便是中秋宮宴,華陽縣主按例要進宮。”
君徹篤定道:“她一定會等那一日,好將東西帶進宮,交給太後。陸觀瀾離府兩日,時間足夠她動手了。”
陸府,翡翠閣。
華陽坐在妝台前,心神不寧。
素心匆匆進來,
“縣主,打聽清楚了,大人確實已出城督辦河工,是內閣直接派的差事,走得急,至少要兩日纔回。”
華陽眼睛一亮:“確定?”
“千真萬確。硯書午時回來取了衣物,奴婢又讓人去內閣那邊問了,口徑一致。”
華陽起身,在屋內踱步。
姑母要的東西,就在觀瀾的書房裡。
如今他不在,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可……偷到之後,怎麼送進宮?
她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心中盤算:
今日去偷?太急了,送出去這一路萬一被扣下……
後日就是中秋宮宴,我必定要進宮向姑母請安,那是不會引人懷疑的傳遞時機。
對……明晚再去偷,後日一早證據隨我進宮,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日夜裡,翡翠閣早早熄了燈,營造出主仆早已安歇的假象。
子時過後,萬籟俱寂,主仆兩人才悄悄溜出院子,避開巡邏的護衛,潛向清輝堂的書房。
主屋這邊,薑嫵凝從入夜開始就守在窗邊,抱著粉團和雪團,一邊打哈欠一邊盯著書房方向。
困死了……華陽到底來不來?這蹲點比熬夜看話本還累。
一直熬到將近醜時,就在她眼皮打架,快要睡著時——
“夫人。有動靜,人進去了。”
薑嫵凝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她輕手輕腳地趴到窗邊,望向隔壁書房。
粉團:孃親,壞女人在偷東西!
薑嫵凝:偷得好,就怕她不偷!
雪團懵懂:你們在說啥?快告訴喵啊。
書房內。
華陽舉著一盞遮了光的袖珍小燈籠,心臟狂跳,在滿牆的書架和堆積如山的公文卷宗間快速翻找。
在哪裡……西北軍糧的證據……到底在哪裡?
她不敢翻動得太明顯,隻能憑直覺和往日對陸觀瀾習慣的瞭解,在幾個可能的地方摸索。
掠過書桌抽屜裡側時,摸到一個薄薄的檀木扁盒。
打開木盒。
裡麵是幾頁寫滿字的紙。
她湊近燈籠微光,迫不及待地看去——
是一張符紙?
陸觀瀾,戊辰年庚申月壬午日生。
命帶孤星,煞氣纏身。
三十歲前若破元陽,或與女子有夫妻之實,自身將元氣大損,非病即殘,官途儘毀,恐有早夭之禍。
華陽的呼吸驟然停滯!
什麼?
觀瀾他……至今仍是元陽之身?從未與女子有過夫妻之實?
也就是說……他和薑氏,根本從未同房?!
她激動地手抖,幾乎拿不住那輕飄飄的紙。
迫不及待地看向下麵一張紙。
“此命格凶煞,需尋一年庚相合、八字相抵之女子為配,以作擋煞之用。
該女子......年庚八字至陰,命中帶驛馬孤鸞,親緣淡薄。
以此女之煞,對衝孤星,方可保平安至三十歲,位極人臣,福壽雙全。”
婚配?這是薑氏的八字?
原來如此,原來這纔是觀瀾娶她的真正原因。
不是為了彆的,隻是因為她命格特殊,是用來給他……擋煞的!
一個用來擋煞的工具?
華陽激動得渾身發顫,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薑嫵凝……你得意什麼?
你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你這可笑的命格。
等觀瀾過了三十歲,不再需要你擋煞的時候……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棄子!
她恨不得立刻仰天長笑。
“縣主,縣主!”素心緊張道,“您快些!奴婢好像聽到外麵有腳步聲……咱們得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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