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扭曲的情感
薑嫵凝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飄忽：“冇、冇有……”
“你有。”
“我冇有！”
“你有。”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而珍惜的吻，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放心，我不會與他硬碰硬。”
他將她從溫熱的水中撈出來，用寬大柔軟的棉巾仔細裹住。
水珠順著她纖細的小腿滴落，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她被熱氣蒸得渾身泛著淡淡的粉色，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濕漉漉的長髮貼在頸側，幾縷髮絲黏在紅潤的臉頰上，更添幾分慵懶媚態。
陸觀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瞬，打橫抱起，走回已經重新鋪好的床榻邊。
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上，問：“肚子餓了嗎？”
薑嫵凝一愣。
被他這麼一說……還真的餓了。
這幾天因為“李才人”的事，她實行清瘦計劃，晚上又經曆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運動”，早就饑腸轆轆。
不爭氣地點了點頭，小聲說：“餓……”
陸觀瀾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轉身走到一旁，從自己換下的衣袍暗袋裡取出一個精巧的油紙包。
打開，裡麵是四塊金黃酥脆、點綴著蟹黃的酥點。
“蟹黃酥？！”薑嫵凝眼睛一亮，像隻看到小魚乾的貓，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陸觀瀾看著她捧著酥點小口小口吃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嘴角還沾著酥屑。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專注。
薑嫵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吃。
陸觀瀾拿起另一塊軟布，坐在她身後，開始為她擦拭濕發。
他的動作極其耐心細緻，先用軟布吸乾水分，又取來梳子，一下一下，將她略顯打結的長髮梳理順滑。
然後又起身走到她的梳妝檯前，看著上麵瓶瓶罐罐，無從下手。
“嫵凝，”他回頭問她，“你用的頭油……是紫色這瓶嗎？”
薑嫵凝正吃得歡，頭也不回地喊：“紫色是擦身子的潤膚膏！紅色的那瓶纔是頭油！”
陸觀瀾拿來紅色瓷瓶，倒出幾滴清透芬芳的茉莉花頭油在掌心，搓勻了，再輕輕抹在她的髮梢。
他的手指穿過她濃密的長髮，力度適中，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感。
等薑嫵凝吃完最後一口蟹黃酥，陸觀瀾已經為她擦好了頭髮，又去妝台上找來了玫瑰潤膚膏。
他重新坐回床邊，掀開棉巾一角，露出她一雙白皙纖細的小腿。
“我自己來……”薑嫵凝有點不好意思，想去搶瓷盒。
“彆動，我來。”
陸觀瀾挖出一點乳白色的膏體，在掌心溫熱了，然後仔細地塗抹在她的腿上。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摩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陣蘇麻的觸感。
薑嫵凝咬著下唇，看著這個男人低頭為她抹潤膚膏的側臉。
燈光下，他輪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而溫柔。
這一刻，她忽然對陸觀瀾生出一種極其複雜、近乎扭曲的感情。
如兄如父，更像是一種依賴，一種習慣，一種……被妥帖照顧、被穩穩托住的安全感。
他問她“餓不餓”的次數，比她那個親爹，一輩子問過的都多。
“爹爹？……”
陸觀瀾塗藥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眉梢微挑、
“在叫誰？”他問，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兄長？對！應該是兄長！”
陸觀瀾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羞窘而更顯粉嫩、彷彿一掐就能出水的臉頰。
良久，他放下手中瓷盒，俯身靠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帶著危險而誘人的溫柔：
“夫人叫錯了。”
“該罰。”
“陸觀瀾你乾什——”
話音未落，他便吻了上來。
這個吻，暴露了他太多心事。
那是今夜目睹妻子被他人占有後，深埋在溫潤表象下的、屬於男人的屈辱與怒火。
可即便是這樣的情緒，也在觸碰她柔軟唇瓣的瞬間，化作了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珍愛。
他怒嗎？怒的。
可比起怒，他更怕失去她。
薑嫵凝眼睫輕顫。
閉了閉眼，
一個霸道不顧彆人死活、瘋起來能半夜闖臣子家的皇帝姦夫。
一個表麵溫潤剋製、實則心思深沉如淵、手段陰濕鬼的夫君。
搞死老孃算了！
薑嫵凝睜開霧濛濛的桃花眼，指尖戳了戳他的下頜線，聲音又軟又嬌，帶著媚意：
“夫君，你這樣……不難受嗎？”
“自己不舉，還這般‘周到’地照顧我……憋著，多傷身呀~”
陸觀瀾眸光一暗，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她那張嘰嘰喳喳、破壞氣氛的小紅嘴。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貼著她柔軟的唇瓣。
“彆說話。”他聲音低啞，“這樣就很好。”
他就是喜歡這樣疼她，寵她，照顧她。
哪怕身體還無法迴應，心卻早已沉淪。
還有不到兩個月了。
他每天都在心裡掐著指頭算著日子。
等到那時……不必再剋製，不必再隱忍。
就能完完全全地擁有她。
累極，薑嫵凝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囈語了一句：
“陸觀瀾……如果我被人害死了……你會怎麼辦？”
陸觀瀾輕撫她汗濕鬢髮的手指驟然一頓。
“會為你報仇。”
“讓害你之人……百倍償還，生不如死。”
薑嫵凝的臉在他薄肌緊實的胸膛上蹭了蹭，發出一聲帶著嘲意的冷哼：
“騙人……”
“嫵凝？”陸觀瀾還想再問，卻見她已呼吸平穩，沉沉睡去。
為什麼……她又提起“死”？
是預感到了什麼，還是……太缺乏安全感？
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從她無意識地叫他“爹”和“兄長”就能看出——她內心深處，始終渴望著一份毫無保留的寵愛與庇護。
因為她從未真正得到過。
陸觀瀾閉上眼，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又酸澀得微微發疼。
嫵凝，這些我都會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