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的姘頭
君徹瞳孔一縮。
四目相對。
一個居高臨下,帝威深重。
一個垂首恭順,卻脊梁挺直,寸步不讓。
以臣子之禮,行勸諫之實,更是最隱晦的告知——您的行為,配不上您的身份。
空氣裡,比方纔的劍拔弩張,更令人窒息。
良久,君徹微微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陸觀瀾的肩膀。
“陸卿,有心了。今日之言,朕……記下了。”
他轉身,走到床榻邊,俯身,在薑嫵凝紅腫的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凝凝,乖乖等著朕。”
他貼在她耳邊,一字一頓,
“朕很快接你入宮。”
說完,他直起身,看向陸觀瀾,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當然,陸卿若實在捨不得……朕,也不會強求。”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紙文書。
今日說和離,不過是把牌亮給陸觀瀾看,逼他入局。
粉團蹭到君徹腳邊,仰著小腦袋“嗚”了一聲。
君徹彎腰,將它撈進懷裡,修長手指熟練地撓著它的下巴,
“小東西倒是識趣,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人。隻要乖乖的,朕自然疼你。”
雪團見狀想溜,卻被君徹另一隻手拎起後頸,提到麵前。
小白貓嚇得渾身僵直,四爪蜷縮,琥珀色的貓眼瞪得溜圓。
“陸卿送凝凝的小貓?”
君徹捏了捏雪團嚇得冰涼的爪子,
“既然現在是凝凝在養,隻要你聽話,認清誰纔是該效忠的主子,朕……也可以容你。”
這話,分明是借貓喻人,說給陸觀瀾聽。
薑嫵凝心裡給君徹豎起大拇指。
陛下用我的貓,內涵我夫君。
不愧是我的姘頭,和我一樣……不講道德!
帝王拂袖離開,在暗衛的簇擁下,比來時還要明目張膽,消失在夜色中。
陸觀瀾依舊維持禮節,對著帝王離去的方向,躬身,長揖相送。
主屋內,薑嫵凝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淩亂的床榻上。
今日之情景,比她預想的還刺激一百倍!
雪團跳上床,“喵嗚……穿黑衣服的爹爹好可怕,他是不是想吃掉雪團?”
薑嫵凝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胡亂摸著兩隻毛糰子,有氣無力地嘟囔:
“彆問了……孃親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門被輕輕推開。
陸觀瀾去而複返。
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怒意,甚至恢複了往日的溫潤平和。
走進來,冇有說話。
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薑嫵凝往錦被裡縮了縮,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完了,這男人該不會要打擊報複我吧?
雖然我占理……好吧,在這種事上我好像也不占什麼理……
陸觀瀾撿起水紅色肚兜,走到榻邊坐下。
“自己出來,還是我幫你?”
薑嫵凝死死抓住被角,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
“陸觀瀾,你冷靜啊!我……”
“你什麼?”
他伸手,隔著被子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連人帶被撈進懷裡。
“我……我有什麼錯?”
誰讓你上一世給我和離書的?你還有理了?
陸觀瀾隻是用那雙沉靜如海的眼睛看著她。
好漢不吃眼前虧,薑嫵凝立即軟軟地靠向他懷裡,仰起小臉,眼尾還紅著,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
“夫君……你彆生氣了,你這樣看著人家,人家好害怕……”
卻不想這個角度,她的後背完全暴露——
雪白的肌膚上,從肩胛到腰際,佈滿了紅痕,甚至……還有幾個清晰的牙印。
陸觀瀾閉了閉眼,命真的很苦。
終究,他伸出雙臂,將她摟住。
薑嫵凝貼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逐漸恢複了平緩,才鬆了口氣。
屏風那頭傳來倒水的聲音,雲絮探出半個腦袋,
“大人,水……水備好了。”
“你們出去吧。”
陸觀瀾利落地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穿過屏風,走到內室那個足夠容納兩人的紅木大浴盆前。
水溫恰到好處,水麵飄著幾片花瓣和安神的草藥,熱氣氤氳。
他將她小心地放進水中,然後,挽起袖子,拿起一方柔軟的棉布,開始為她擦洗身子。
從脖頸,到肩背,到手臂……每一處留有痕跡的地方,他都擦得格外仔細,格外用力。
彷彿要用這種方式,洗掉另一個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所有印記。
“輕一點……夫君,你都快把人家的皮搓掉了……”
薑嫵凝疼得小聲抗議,聲音在水汽裡顯得又軟又糯。
陸觀瀾冇有迴應,隻是手中的動作放輕了些,但依舊執著地擦拭著那些紅痕。
“夫君,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她側過頭,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眼眸被水汽熏得霧濛濛的,顯出幾分純真又嫵媚的模樣。
陸觀瀾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有一天,橙子碰見一個蘑菇,蘑菇對橙子說:你去死吧!結果橙子真的死了。你猜為什麼?”
陸觀瀾手上動作冇停,淡淡接話:“因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誒?!”薑嫵凝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陸觀瀾繼續為她清洗長髮。
薑嫵凝不死心,轉過身趴在水盆邊緣,仰著臉看他。
陸觀瀾戴綠帽子的感覺如何?誰讓你上一世給我和離書的?你活該!
氤氳的熱氣將她的小臉蒸得粉撲撲的,長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紅唇微張。
陸觀瀾的眸光暗了暗,喉結微動,移開了視線。
他一邊將她的長髮理順,一邊緩緩開口,
“其實,橙子隻要做一件事,就可以不死。”
“嗯?”薑嫵凝好奇,“是什麼?”
“他可以往身上抹一層果醬。”
“這樣,就不用死了。”
“因為——醬在外,菌令有所不受。”
薑嫵凝:……
先是愣了兩秒,隨即笑得肩膀直顫,水花四濺。
“哈哈哈哈……醬在外,菌令有所不受……哈哈哈陸觀瀾,你、你居然會說這種笑話?!”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完全冇注意到,陸觀瀾看著她開懷大笑的模樣,眼底那層冰封的寒意,正在一點點消融。
他伸手,用溫熱濕潤的大手捧住她半張臉。
“嫵凝。”他低聲喚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你剛纔……是在擔心為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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