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笑了笑:「父皇,兒臣曾聽外祖父說,人在年少時都會做一些糊塗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兒臣才十五歲,為情所困原是常理。
柳氏之事,兒臣已經想明白了。
若是不管不顧讓她做太子妃,天下人罵兒臣是個昏君,立個體弱多病的太子妃。
讓她做妾,有人罵兒臣還未娶妻便有寵妾,不分尊卑。
不讓她進宮,還會有人罵兒臣不顧體麵,撩撥臣女不想負責。
不管怎麼做,都會有人罵兒臣。
既然如此,兒臣不想理會外人的評價了。」
陸彥昌哈哈笑:「這男人啊,一輩子都會有為了女人犯糊塗的時候,過了那個勁兒就好了。
你說得對,你是無法讓所有人都對你滿意,有人罵有人誇,這纔是真實的人。
有時候啊,你做對了九件事,做錯了一件事,人家罵你混帳偽君子。
你做錯了九件事,做了一件好事,反倒都誇你改好了。
所以我從小就不當君子,不過也沒防住人家罵我。」
陸承澤笑道:「謝父皇教導,罵兒臣混帳也罷偽君子也罷,兒臣已經不在意了。
兒臣隻想跟著父皇母後一起往前走,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陸彥昌點頭:「不錯,你以後想要什麼,大大方方地說,不要藏在心裡反覆思量,傷身傷心。」
陸承澤心裡微微觸動:「兒臣此番不懂事,讓父皇母後擔憂,是兒臣之過。」
陸彥昌丟開這個話題:「你能想到兩位公主的事情,為父心裡很欣慰。
這樣吧,兩位公主的事情要怎麼處理,你來決定。」
陸承澤點頭:「兒臣遵旨。」
說完,他看向母親:「兒臣想請母後明日早朝幫兒臣一把。」
謝成君點頭:「你說。」
陸承澤對著母親眨眨眼:「母後,兒臣想單獨與母後說。」
陸彥昌喲謔一聲:「你還單獨跟你母後說,你這是要造反啊?」
謝成君拉著兒子起身:「陛下,這事兒牽扯到安王,還有皇兄的臉麵。全是我們娘兒兩個合計的,陛下就當不知道吧。
承澤,你跟我來。」
娘兒兩個去小書房嘰嘰咕咕。
小書房裡的母子兩個很快就回來了。
陸彥昌趕忙問道:「你們合計出了什麼?」
謝成君表情嚴肅道:「陛下別問,承澤已經給我安排好了。」
轉天就是大朝會,謝成君身穿風袍、頭戴九龍十二鳳冠,全副盛裝出行。
陸彥昌看得有些眼暈:「娘娘往日裡最多戴一根鳳釵,今日這般正式,你們娘兒兩個準備幹什麼啊?」
謝成君很嚴肅地看著他:「陛下,今日我要罵人!」
陸彥昌嘶一聲:「你要罵誰啊?不是罵朕吧?」
謝成君拉起他的手:「此事陛下不好開口,臣妾來說最好。」
陸彥昌哦一聲:「以往都是朕罵人,大夥兒把娘娘當救命菩薩。
今兒你也罵人,可沒人救他們了。」
一家三口一起到了宣政殿,滿朝文武立刻安靜下來。
今日大朝會,殿內殿外站滿了人。
而且,今日連謝謙和秦相都來了。
謝謙看到女兒頭上的九龍十二鳳冠,心裡一凜。
秦相雖然老花,但他心裡明鏡兒一般,今兒有大事。
帝後一起坐下,太子帶著文武百官一起行禮。
陸彥昌的聲音中氣十足:「諸位愛卿免禮,今日大朝會皇後主持,諸位愛卿有什麼事向皇後奏報吧。」
文武大臣看到皇後今日這般盛裝,心裡都緊張起來。
謝成君的聲音清亮:「來人,給秦相添把椅子。」
老頭趕緊道:「回娘娘, 老臣身子骨尚好,能站。」
他纔不想一個人坐著,萬一挨罵了,再站起來,太丟人了。
謝成君沒有勉強,如往常一樣,先聽六部官員的奏報,一樣一樣地商議事情。
謝謙和秦相單獨站一列,兩個人一言不發,他們沒有具體的職務。
整個宣政殿,除了上奏的人,所有人安靜如雞,沒有任何交頭接耳。
連一向會活躍氣氛的董聿修都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等所有文武大臣都奏報完,謝成君突然起身。
所有人心裡一緊,連陸彥昌都吃了一驚。
謝成君沿著九龍台階慢慢往下走:「諸位愛卿,你們可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
沒有一個人回答的上來。
謝成君開始點名:「小九,別人不記得,你應該記得吧?」
愉親王微微皺眉,片刻後,他麵色悲切,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
謝成君走完最後一個台階,與大家平視:「昨兒太子告訴本宮,幾年前的今日,是福樂公主和福清公主從京城出發,去往北疆和親的日子。
請諸位愛卿記住,這是個恥辱的日子!
自父皇創立本朝以來,隻有番邦向本朝進貢,從無本朝公主和親的例子!
安王在位期間,父皇母後保佑,朝廷風調雨順,當時的新夏國力鼎盛,我們在山南對朝廷恭恭敬敬。
可本宮萬萬沒想到,在國力鼎盛時期,朝廷主動把公主送出去和親!
你們自己說,丟不丟人!
胡人公主在我朝享清福,我朝公主卻屍骨難尋。
你們說,丟不丟人!
父皇的錚錚鐵骨和陛下的傲氣,全部被胡人踩在腳下!
滿朝文武皆是七尺男兒,你們自己說,丟不丟人!」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謝成君慢慢在文武大臣中踱步:「這一陣子,陛下與本宮給安和挑駙馬,可你們還有誰記得,福清比安和大兩歲,福樂比安和大幾個月,與安王家長子前後腳出生。
你們誰家裡有幾個女兒、孫女,年方幾何、是否婚配,本宮都記得!
可你們還有誰記得,這兩個丫頭當年被送走時,正是婚配的年齡,她們本不該死。
她們若是還活著,說不定連孩兒都有了!
她們是枉死的!」
謝成君折回來繼續走:「當年陛下非常生氣,可兩個公主已經死了,就算想補償她們也沒辦法。
陛下隻能封她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為公主,可她們永遠回不來了!」
愉親王已經匍匐在地上掩麵而泣。
站在大殿角落的福清公主的父親,也嗚嗚咽咽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