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姨娘留在了西北,檀家人很快回京城給檀二太太復命。
檀二太太嘆了口氣:「這個孽障,給他說了多少人都不同意,總不能絕後吧。」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檀二太太已經不抱希望了,她也不敢強硬地給兒子說親,萬一這個犟頭鬧了起來,平白得罪親家。
檀二太太的心事了了一半,景陽侯府裡,楊氏的心又熱成了炭火。
她主動做小伏低,擺好酒菜請謝侯爺。
謝侯爺正在曬太陽呢,聽到老太太請他吃酒,心裡驚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哦一聲:「一會子就去。」
楊氏在福壽堂等了很久,謝侯爺終於來了。
楊氏立刻端起笑容迎接了上去:「侯爺回來了。」
很多年前,二人還年輕時,謝侯爺每次從軍營回來,楊氏都會這麼熱情地招呼他。
謝侯爺有些愣神,然後心裡五味雜陳,當年他慶幸過,楊氏用心撫養他兒子,又給他生了二子一女,他可以放心地去奔前程。
可是夫妻之間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楊氏見謝侯爺發呆,又笑著喊了一聲:「侯爺。」
謝侯爺回過神,嗯了一聲:「你這幾日可好?我聽管家說你又請大夫了?」
楊氏見他關心自己,語氣越發溫和:「都是老毛病,天涼了,咳嗽了幾聲,請大夫開些丸藥來吃。侯爺可要?我這裡還有很多。」
謝侯爺哦一聲:「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楊氏做了個請的動作:「侯爺請坐。」
謝侯爺坐下後看著滿桌子酒菜:「今兒是什麼好日子啊?」
楊氏也跟著坐下:「平常日子,我請侯爺吃頓酒哪裡還用看日子。」
說完,她給謝侯爺倒了一杯酒。
謝侯爺看著清亮亮的一杯酒,心裡嘀咕,不會有毒吧?
當然,謝侯爺不會明著問:「那就是你心裡高興了?」
楊氏也給自己倒一杯酒,聞言手下動作一頓:「我自然是高興的,侯爺難道不高興?」
謝侯爺哦一聲:「我也高興,每天有吃有喝,不用當差,隻管曬太陽,這日子美著呢。以前老祖說,他夢想中的日子就是這樣的。」
楊氏給他夾菜:「侯爺吃。」
謝侯爺謙讓:「你也吃。」
楊氏沒想那麼多,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但她沒吃。
謝侯爺也沒吃菜,先端起酒杯:「我們一起過了四十多年,來,我敬你這麼多年在家裡辛苦持家,養大了幾個孩子。」
楊氏有事所求,也舉起酒杯:「我敬侯爺這麼多年風裡來雨裡去,為了這個家辛苦多年。」
謝侯爺心裡哼一聲,我以為你不知道這個家是老子撐起來的,不是靠你孃家。
謝侯爺悄悄看楊氏,見楊氏喝了,他纔跟著喝。
老兩口一邊喝酒一邊說話,說年輕時的苦日子。
「那時候是真苦啊,廉兒剛出生的時候,侯爺都不在家中。家裡雇來的那個婆子帶孩子帶煩了,偷偷掐孩子被我發現。
我把她攆走了,再請一個又要好多天,中間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好在謙哥兒懂事,知道哄弟弟。」
謝侯爺嗯一聲:「幾個孩子都是好孩子。」
酒過三巡,楊氏終於開始說正事兒:「侯爺,成謹以後還回來嗎?」
謝侯爺端起酒杯滋溜喝一口:「這種軍國大事,我一個無官無職的老頭子如何能知道。你回去問你嫂子,她是陛下的親外祖母,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楊氏繼續給他倒酒:「侯爺覺得趙姨娘服侍的怎麼樣?她原是灶下的丫頭,可能不大懂規矩。
侯爺好歹是一品侯爵,家裡連兩個像樣的妾室都沒有,說出去不像個樣子。
都怪我以前考慮不周,侯爺,我在外頭花錢給你聘兩個良家子做妾好不好?」
謝侯爺剛好夾起一筷子菜,聞言當場呆住,筷子上的那塊豬頭肉啪嘰一聲掉進酒杯裡,成了酒泡豬頭肉。
楊氏笑道:「侯爺不喜歡嗎?聽說男人都喜歡年輕的,我老了,不能服侍侯爺,趙姨娘是個丫頭,又沒讀過書。
外頭那讀過書的小家碧玉,給侯爺做妾,肯定有人願意的。
到時候有人陪侯爺讀書,談論國家大事,得空我們一起喝喝酒,豈不美哉。
男子漢大丈夫,合該如此!
侯爺放心,我肯定會疼愛她們的。」
難為楊氏不認識幾個字,卻能說出這樣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來,也不知是誰教她的。
可是謝侯爺不傻啊,他嚇得哆嗦了一下,想把酒杯裡的那塊豬頭肉夾起來,結果失敗了。
這老孃們是想要他的命啊!
酒色財氣,年輕人都扛不住,他一隻腳踏進棺材板的老頭子,天天大魚大肉配美酒,再弄兩個年輕的美妾,他能活到明年不?
謝侯爺頓時感覺後脊梁骨發涼,長房父子兩個都走了,成謹那個世孫的位置招人眼啊。
謝侯爺心裡其實很清楚,長房爺兒兩個已經不要這個爵位了。
雖然謝成謹活得好好的,早晚他這個世孫的位置保不住。
但他沒想到楊氏這麼快就想動手。
他懷疑楊氏直接想把他了結了,到時候成謹不在京城,楊家會想辦法讓二兒子繼承爵位。
謝侯爺放下了筷子:「多謝你關心,我老了,不想要什麼妾。你看連老祖以前都不選秀,我跟了老祖幾十年,總要跟他學點好。
再說了,人家年紀輕輕的姑孃家,何必耽誤人家。
說起趙姨娘,當時也是我一時糊塗,禍害了她一輩子。」
楊氏見他不上當,迂迴道:「侯爺,說起來,這幾年,家裡的大事小事都是廉兒在忙活。
雖然他不大成器,好歹也有些苦勞,以後我們兩個還要靠他養老呢。
他現在出去,名不正言不順的。」
謝侯爺耷拉著眼皮:「怎麼名不正言不順了?」
楊氏不再委婉:「既然侯爺問這個,那我就直說了。成謹跟著他姐姐去了南詔,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回來了。
侯爺,以前長房有人在,我就不肖想了。現在他們都拋棄了侯爺,侯爺總該看看在你膝下承歡的子孫吧?」
謝侯爺抬眼看著她:「爵位在我身上,家裡是景陽侯府。傳給老二,就變成了景陽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