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遠語氣變得嚴肅:「有話快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隨從隻能實話實說:「七爺,太太把楊姨娘送來了。」
檀清遠臉色驟變,立刻道:「讓她回京!」
隨從有些為難:「七爺,太太讓人帶了話,若是七爺不要楊姨娘,那就賣了吧!」
賣了是氣話,楊姨娘是良家,賣不了。
檀清遠沉默良久後放下手裡的筆,起身往外走。
哦,檀清遠現在已經是新州知府了,這是當日六皇子離京前送他的大禮,將原來的知府調走,把檀清遠提拔成知府。
檀清遠快速往家而去,他住的地方離知府衙門非常近,不需要任何交通工具,步行就夠。
等到了家中,楊姨娘正低眉斂目地站在廊下,手裡抱著自己的包袱,臉上微微帶著一些惶恐。
等看到門口一個身著官服的青年男子進門,楊姨娘立刻福身:「妾身見過七爺。」
檀清遠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實話實說,這是他第一次正正經經打量楊姨娘。
當年楊姨娘入檀家門,他讓母親把她安置在偏院,從來沒去看過。
後來退婚,他更是不肯去小楊氏那裡。
等他離開京城,他走的義無反顧,一個字不提帶上楊姨娘。
時隔幾年,家裡把楊姨娘送了過來。
檀清遠已經得到訊息,幾個月前,瑞王妃帶著一雙兒女和弟弟一起離開京城,這會子估計已經到了南詔境地。
檀清遠現在想起以前那些日夜難眠的日子,感覺心裡的錐心之痛已經變得麻木。
但他依然不願意麪對楊姨娘。
他知道不是楊姨孃的錯,但是楊姨孃的出現,提醒他曾經因為懦弱而痛失所愛。
他很果斷道:「休整兩日,帶楊姨娘回京。」
楊姨娘大驚,快步往前走兩步,然後噗通一聲跪在檀清遠麵前:「七爺,七爺,求您不要攆妾身走,妾身在京城已無立足之地。
求七爺收留妾身,妾身隻求一個容身之所,絕無非分之想。」
檀清遠轉過身,用後背對著她:「你還是清白之身,你若願意,我可以在這裡給你找個合適的人嫁了。」
楊姨娘捂臉痛哭:「七爺,因為七爺,妾身也失去瞭如意郎君,如今到哪裡去找當日之人呢。」
檀清遠心裡微震:「你這話是何意?」
楊姨娘一邊哭一邊仰著臉看著他的後背:「七爺好好看看妾身,您看看妾身這張臉,難道就沒有覺得熟悉的地方嗎?」
檀清遠猶豫片刻後再次轉過身看著她,越看心裡越驚,楊姨孃的五官中有幾分和謝成君類似。
看到檀清遠震驚的目光,楊姨娘掏出帕子擦眼淚:「七爺,妾身是個庶女,當年本已有婚約,就差下定,可是尚書府老太太看中了妾身,要把妾身送給七爺為妾。
所有人都說七爺是探花郎,前程無量,給七爺做妾,也比許給小商人家裡強。
妾身的父親是個小商人,靠著尚書府過日子,豈敢不從。
妾身的婚事沒了,被人一頂小轎送到了檀家,一個人守著偏院這麼多年。」
檀清遠怔怔地看著她:「你的未婚夫婿呢?」
楊姨娘帶著眼淚笑了笑:「連七爺都不敢反抗,他一個商人之子,豈敢說個不字。
如今物是人非,他早就兒女成行,隻有我仍舊守在偏院。」
檀清遠心裡那股難受又冒了出來,是啊,他無能,楊姨孃的未婚夫也一樣。
在權力麵前,他們都是棋子,隨人擺弄。
楊家特意找了個和謝成君長得類似的姑娘,怕是誠心想噁心人,或者說想徹底取而代之。
檀清遠已經不是過去的檀清遠,哪怕心裡很難受,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失態。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你留在我這裡也不會有好結局,不如早些找個好人。」
楊姨娘又笑了笑:「七爺,什麼叫好人呢。妾身已經看穿了,在權勢麵前,沒有好人。
妾身年齡大了,還能找到什麼好人?要麼做繼室,要麼做妾,那妾身還不如跟著七爺。
妾身不求恩寵,隻求個名分,讓妾身能安然度日。七爺是個和善人,至少不會刻薄妾身,也不會虐待妾身。」
檀清遠沉默下來。
楊姨娘再次磕頭:「求七爺恩典,給妾身一個容身之所。妾身隻需一間小屋子,一日兩餐便好。
妾身年幼時也學過女紅廚藝,可以打理家事。待來日七奶奶進門,妾身定會用心服侍。」
檀清遠沒說話,他知道楊姨孃的話裡頭多少有點水分,七分真三分假。
楊姨娘見他不為所動,說了幾句誅心的話:「七爺,您若是不收留妾身,妾身能去哪裡呢?
天大地大,妾身隻是一個普通女子,沒有煊赫的家世,沒有絕世的容顏,這世上並沒有一個英明神武的男子會從天而降來解救妾身。
若是回京,妾身真的要一輩子青燈古佛。」
檀清遠臉色驟變,當年謝成君也是一樣,被人欺負了一點辦法都沒有,若不是最後瑞王從天而降解救她,謝成君這一輩子都要被楊家按著頭欺負。
但是楊姨娘沒有那樣的家世和好運,沒有權貴子弟看上她,她也回不去孃家。
檀清遠看著跪在他麵前的女子,過了很久後沉聲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不要得隴望蜀。」
楊姨娘擦了擦眼淚:「七爺放心,我都二十多了,早就不相信什麼情情愛愛。
在七爺這裡,七奶奶沒進門,妾身安穩度日。就算七奶奶進門了,妾身不爭寵,七奶奶也樂意有個妾身這樣的人,至少人家不會說七奶奶善妒。」
檀清遠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多作停留,轉身離去,給家裡小廝留下一句話:「讓她住在後院,家中婆子辭掉一個。」
這意思很明顯,他這裡不是京城,大家生活都很簡單,他家裡不養閒人,人人都要幹活。
楊姨娘鬆了口氣,無非就是幹家務活,家裡沒有婆婆和正房,輕鬆自在。
她看了看自己白嫩的雙手,幹活總比在京城被人人嘲笑要好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想到七爺一點不在意。
算了,現在沒有七奶奶,她先過幾年安穩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