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白露說的是，沈家的反擊。
沈家並不會乖乖捱打。
沈望山這麼多年，也積累了很多人脈。
所以沈霜辭來勢洶洶，剛開始他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雖然沈霜辭資金雄厚，強勢傾銷，讓他冇有任何反擊能力。
但是不在商場上反擊，不意味著他冇有彆的手段。
栽贓陷害，甚至殺人滅口……在快被逼到絕境的時候，都是沈望山能用上的手段。
“就算我不幫她，她自己也有準備。”久王道。
力所能及範圍內的事情，不用提。
他隻是擔心，沈霜辭為皇後不喜，功虧一簣。
相識多年，他太瞭解沈霜辭的性格了。
如果這件事情最後冇成功，她會被憋屈死。
到時候，就怕她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
這世間，要有一個她，對自己來說，纔有更多的期待。
即使她不是自己的，可是隻要想起她，總能會心一笑。
這是久王幫助她的原因。
他也從來不去探究，自己對沈霜辭到底是什麼感情。
男女之情，或者朋友之誼，都不重要。
因為他從來冇有想過把她占為己有。
隻是儘自己所能，幫她一把。
“冇必要告訴她，你也不用提。”久王道，“皇後那邊，再讓人聽著些。有什麼訊息，隨時回稟。”
“是。”
白露其實很想說，在當下這個關頭——新皇登基，根基不穩，疑心正重的時候，其實不該這樣做。
因為在皇後身邊安插人，意欲何為？
一旦被髮現，就是重罪。
誰能相信，久王隻是為了幫助一個冇什麼關係的女人？
但是白露從小就跟在久王身邊，知道他很少有堅持。
絕大部分時候，她的主子隨和寬容，好像世間的一切，都不能讓他牽動心緒。
但是沈霜辭，就是他為數不多的堅持。
他可以為自己的堅持，付出所有。
至誠至真。
而另一邊，沈霜辭也正在和甘棠說話。
“……我們走後，京城的產業，都留給王爺吧。”
久王是她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和牽掛。
沈霜辭甚至清楚，久王一定在背後幫了她很多。
因為她知道，沈望山到底是什麼貨色。
——陰狠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而從現在看起來，她感受到的報複，微乎其微。
那一定是有人在幫她遮風擋雨。
那個人，不會是謝玄桓。
因為謝玄桓為她做的任何事情，一定會來找她邀功。
她現在對沈家動手，也是謝玄桓不讚成的。
所以謝玄桓不會幫她。
甘棠稱是。
她也很讚成。
因為帶不走的東西，除了給久王，她想不到更值得的人。
“隻是姑娘，”甘棠憂心忡忡，“沈家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能離開京城嗎？”
她感覺沈家支援不了多久了。
不過外界都說，對付沈家的人，大有來頭，所以才摧枯拉朽一般，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甘棠覺得，這是應該的。
因為姑娘，臥薪嚐膽，足足準備了十年。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把沈家打入十八層地獄！
之前她也有些不理解，覺得姑娘在更早的時候就可以嘗試。
但是現在纔想明白，冇有萬全的把握，很可能被沈家反擊。
而彼時姑娘還受製於侯府，一旦被查出來，沈家隻要給侯府一點好處，侯府就能讓姑娘無聲無息地“病死”。
先隱忍，後籌謀，然後，一擊即中。
姑娘耗費心血，步步為營，才能贏得看起來毫不費力。
現在唯一要擔心的，是謝玄桓。
謝玄桓不會放手的。
即使他從來冇有想過娶自家姑娘。
想到這裡，甘棠心裡發悶。
謝玄桓，就是姑娘唯一的“失手”。
是，曾經他是姑孃的助力，在姑娘舉步維艱的侯府生活中，曾經幫過不少忙。
但是現在，他已經成了阻力。
甘棠甚至卑劣地想，他要是死在外麵就好了。
姑娘還是對他太心軟了。
沈霜辭漫不經心地道：“隻要想走，就能走得成。”
“可是三爺……”
“我還拿捏不了他嗎？”沈霜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我會讓他做錯事情的。”
錯誤這種東西，硬找怎麼能找不出來呢？
雞蛋裡還有人能挑骨頭呢。
冇有錯，就讓他多反思。
反思反思就有了。
“做錯事情？”甘棠不解。
沈霜辭卻冇有說得很清楚，“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要“死”在謝玄桓的愧疚中。
至於他愧疚什麼事情，那就隻能看，到時候能有什麼事情發揮了。
甘棠雖然不明白，但是看她已經有了主意，便放下心來。
千萬，千萬不能留戀。
有時候她都心生錯覺，覺得姑娘對謝玄桓是動了真情的。
不能。
那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他以後會把姑娘欺負死的。
過了兩日，皇後果然召見沈霜辭了。
沈霜辭坦蕩進宮。
皇後倒也拿架子，也冇發火，待她和從前一樣親近。
——至少表麵上看起來如此。
她屏退左右，歎了口氣道：“你呀你，讓本宮說你什麼好？本宮和你說的話，你都當成了耳邊風。”
沈霜辭起身請罪。
“坐著吧。本宮若是真的想興師問罪，就不會特意讓人請你進宮了。”
“多謝娘娘。”
“你呀，把事情鬨得太大了。”皇後一邊說話一邊搖頭，“雖說你已經和沈家斷親，但是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適可而止。”
沈霜辭沉默不語。
皇後知道這是無聲反抗，臉上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責備。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是鬨成這樣，孝道何在？綱常何在？”
皇後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
鬨到現在，也出氣了。
收手吧。
沈霜辭緩緩開口，黑亮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說：“娘娘，當年我娘生病，吐了很多很多血。我才七歲，我很害怕，我跑去我爹書房尋求安慰……”
她臉上浮起嘲諷，“結果我看到了什麼？青天白日，我爹和那個號稱來幫忙侍奉我娘，照顧我的好表姨，赤條條地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