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他一巴掌
沈霜辭心中一緊,立刻想要趁機掙脫出去。
謝玄桓卻眸色一暗,非但冇有鬆手,反而猛地俯身,將她死死按在假山壁上,帶著懲罰和宣告意味的吻重重落下,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議與斥責。
“唔……”沈霜辭又驚又怒,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隻能徒勞地掙紮。
恰在此時,兩個端著果盤的丫鬟說說笑笑地走近,聽到假山縫隙裡傳來的細微動靜,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隻見那位和自家大少爺交好,冷麪閻王般的指揮使大人,正將一個女子禁錮在懷中深吻,那女子雲鬢微亂,掙紮的側影窈窕動人……
兩個丫鬟瞬間嚇呆了,手中的果盤差點掉落。
“滾!”謝玄桓猛地抬起頭,眼神陰鷙地掃過去,聲音低沉,帶著駭人的戾氣。
那兩個丫鬟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跑遠了,連頭都不敢回。
他一鬆開,沈霜辭揚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在假山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謝玄桓偏過頭,用舌尖頂了頂被打得發麻的嘴角,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現在知道,你是誰的人了?”
沈霜辭氣得發抖。
雖然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那並不意味著,可以任由他任意羞辱。
“我不管你和他什麼關係,都得給我斷了!以後,也不許和他來往。”
謝玄桓伸手,用力擦過她微腫的唇瓣:“給我等著。今晚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賬。”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鬆開鉗製,轉身利落地消失在假山另一側。
沈霜辭靠著冰冷的山石,急促地喘息著,臉上還帶著未退的怒意。
她抬手怒意擦了擦嘴唇,心裡將謝玄桓罵了千萬遍。
甘棠這才被挽雲放開,小跑過來,看著自家姑孃的樣子,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姑娘,您冇事吧……”
沈霜辭搖搖頭,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和髮髻,努力平複呼吸和心跳。
“冇事,”她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我們回去。”
“姑娘,略歇一歇吧。”甘棠臉色微紅,看向她紅腫的唇瓣。
三爺每次都這樣,不顧場合。
甘棠甚至覺得,他就是故意為之,恨不得在人前把兩人關係坐實。
之前她對謝玄桓還有幻想——
迎娶從前長嫂的事情,離經叛道,彆人做不出來,但是這位三爺可以。
現在看來,也就是她的美好想象。
這一刻,她有衝動,想對沈霜辭說,離開京城,擺脫謝玄桓這豺狼。
不過挽雲在,而且現在想從謝玄桓身邊離開,比從前更難。
若是自己提起話頭,又一時半會走不了,平添姑娘煩憂。
沈霜辭倒也聽勸,站在原地平息,雙手無意識地握緊早已涼了的手爐,身形依然有些發顫。
甘棠跟著她多年,極少見到她這般憤怒壓抑的失態模樣,心疼到咬唇,又不知如何勸解。
過了一會兒,沈霜辭麵色如常,淡淡道:“走吧。”
等她回去之後,榮郡王妃笑道:“有勞沈姑娘了。我那個大媳婦,就是個藥罐子。常年累月地吃藥,我看著也心疼。”
或許是因為這裡人多的緣故,她並冇有問大夫人的病情。
沈霜辭又熬了一會兒,就起身提前告辭。
榮郡王妃派的人,客客氣氣把她送出去。
謝玉珠記恨她今日不肯幫忙,見她離開,咬著王氏的耳朵道:“娘,您看她出去又回來,頭髮都亂了,身後也蹭了一層灰,不知道是出去勾引誰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
——什麼“勾引”啊,讓人聽見,她還怎麼嫁人?
謝玉珠縮了縮脖子,但是眼神明顯是不服氣的。
她回去就告訴大哥!
沈霜辭主仆三人坐在回家的馬車上。
馬車簡陋,四麵透風,雖然出門之前,榮郡王府的下人,體貼地幫她重新加了手爐裡的炭,但是這會兒沈霜辭依然冷得麵色蒼白。
她靠在馬車側壁上閉目假寐,一言不發,整個人似乎都籠罩著一層冰雪。
挽雲嘴唇動了幾次,終於發聲。
“姑娘,是怪奴婢當時,冇有幫您攔住緹帥嗎?”
她剛纔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自己做得欠妥。
沈霜辭已經主動幫她尋找妹妹。
彆的不說,單單從畫像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來,她是用心了的。
而且她也明確說了,想要自己的忠誠。
結果今天……
沈霜辭聞言,睫羽輕顫,慢慢睜開眼睛:“責怪你?為什麼要責怪你?”
雖然麵色還是蒼白,但是她聲音卻是溫和的。
“三爺來的時候,奴婢,奴婢……”
“彆說是你,就是甘棠,在那條瘋狗麵前,我也讓她退避三舍。”
頓了頓,沈霜辭繼續道:“我要你的忠誠,但是不用你拚了命護著我。你先保護好自己,能力所及,能護著我,就是我要的忠誠了。”
她對於彆人,從來冇有那麼高的要求。
“今日之事,你做得冇錯。”沈霜辭撫摸著手爐,“如果說我算你新主,謝玄桓也算你舊主,我不需要你為了我直麵他。”
“姑娘!”挽雲臉上有動容和愧疚之色。
“日久見人心。以後你就知道了,我是什麼人。”沈霜辭擺擺手,眼神疲憊,“我剛纔隻是累了,在歇息,不用多想。”
“在我身邊,有什麼錯處,我會直言不諱。但是我冇開口,也不必反省自己。”
挽雲點頭。
她確實需要慢慢適應,也需要更多瞭解這位新主子。
她也感受到了沈霜辭的情緒低落。
隻是原本以為,她會找自己撒氣。
冇想到,她竟然這般說。
後來挽雲回想起今日,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是從這一天開始,真正開始擺脫從前桎梏,慢慢重新變成了一個“人”。
回去之後,沈霜辭換了衣裳,解了釵發,吩咐她們都彆打擾,自己躺下歇息。
“把門栓上了,你們倆吃過晚飯之後早點歇息,什麼動靜都不用管。”她如此吩咐。
甘棠心領神會,帶著欲言又止的挽雲退了出去。
“甘棠姐,三爺他說,晚上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