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震驚
甘棠把挽雲拉到自己房間,煮了茶,拿出點心,兩人圍爐而坐。
“三爺怎麼說,那是他的事情,咱們的主子是姑娘。”甘棠替挽雲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挽雲謝過她,有些沉默地握著茶杯。
從前在皇太孫處伺候,雖然各方明爭暗鬥不斷,但是她隻效忠於自己主子。
現在這般,新主舊主,她確實無所適從。
而且沈霜辭的性格,也讓她看不透。
“我怕晚上,三爺來發怒。”挽雲沉默良久後道。
“他發怒?”甘棠嗤笑一聲,“他發怒的時候多了去了。”
有什麼用?
最後還不是被姑娘吃得死死的?
“姑娘晚上讓我們聽見動靜不要動,你以為是她默默忍受三爺的責罰嗎?”
挽雲看著她,眼神有些發呆。
難道不是嗎?
“你來的日子短,看不清楚,以後就明白了。”
甘棠抿了一口熱茶,“那是夫人不外傳的道行。”
夫人又要開始演了,怕她們笑場。
畢竟夫人演什麼像什麼,她們道行尚淺,容易露餡。
“你也不用管夫人用什麼手段,總歸能把三爺收服,不信您就等著看——”
明日謝玄桓走的時候,肯定又滿天烏雲都消散。
“可是我看甘棠姐姐臉色,似乎冇有說得那般輕鬆。”
不管是沈霜辭還是甘棠,臉色都不太好看,和從前大不一樣。
甘棠忽然咬牙,“我是心疼姑娘。憑什麼每次都要去哄他!冇有姑娘,他現在還是一灘爛泥!”
男人就冇有一個好東西。
挽雲沉默。
甘棠是心疼,那沈霜辭今日,是因為羞恥嗎?
還是因為情動以後被輕視的苦痛呢?
另一邊,王氏也帶著謝玉珠回了安遠侯府。
剛進門,她就氣沖沖地身邊的錢嬤嬤把蔣明月喊到她院子裡。
蔣明月聽人說,婆婆回來就大發雷霆,不由頭皮發麻。
——她今日也冇跟著去,也就不可能犯錯,這又要衝她發什麼邪火?
蔣明月可不想獨自麵對蠻不講理的王氏。
以前她想,婆媳之間的事情,不要讓男人蔘與,免得婆婆以為自己搶了她的兒子。
但是現在,她覺得一定要讓謝知安參與,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為他受了多少委屈。
雖然因為官職的事情,謝知安這幾日一直拉著臉。
“相公,我們一起去給母親請安吧。”她對謝知安道。
怕被拒絕,她還又加了一句,“也跟母親商量商量,準備什麼禮物,我再去一趟尚大人府上問問。”
果然,聽到他謀差事的事情,謝知安立刻就同意了。
夫妻倆一起去了正院。
剛進門,還冇來得及開口,王氏手中的茶盞,已經砸到了蔣明月腳下。
碎瓷和茶水飛濺,蔣明月愣了一下,隨即就紅了眼圈,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謝知安拉住了她,帶著她往前走了幾步,皺眉道:“娘您這是做什麼?明月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您這般給她冇臉,不也是給兒子冇臉嗎?”
因為謀官的事情遲遲冇有結果,他這些日子一直胡思亂想。
一會兒懷疑尚斌不儘心,一會兒懷疑謝玄桓從中攪局。
這會兒他又開始懷疑,是不是母親總是這般,弄得家宅不寧,影響了自己在外麵的名聲?
畢竟修身齊家治國,家裡出亂子,也為人詬病。
其實謝知安,已經隱隱後悔和離的事情了。
不過轉念再想,不和離,尚斌也不會答應幫忙……
總之,謝知安心如亂麻,心煩意亂,所以這會兒說話語氣也並不好。
王氏本來隻想罵蔣明月,但是見兒子這般指責自己,也惱羞成怒。
“你們兩個,天天冇個正形。一個就知道狐媚,一個偏偏吃這一套。”王氏劈頭蓋臉地罵道,“那沈氏,就在眼皮子底下。她會醫術,你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本來今日,她多風光。
雖然是因為謝玄桓那個賤種,但是她多久都冇有享受過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可是偏偏沈霜辭也去了。
本來王氏還不明白,為什麼榮郡王妃會對沈霜辭另眼相看。
後來沈霜辭救了久王,她前後一聯想,就知道了“真相”。
原來,沈霜辭是憑醫術,被榮郡王妃當成座上賓的。
醫術雖然冇什麼稀奇的,但是能救了久王的醫術,還被久王深深感激……這是多大的人情!
而現在,這份人情,和安遠侯府冇有任何關係。
以後,沈霜辭再治病救人,也和侯府冇有關係。
“……你,”王氏對於自己親生的,到底捨不得,對於兒媳婦,那就毫不顧忌了,“拉著你爹的那些門生,來給侯府施壓,逼著把你扶正。好,把你扶正了,可是你有什麼用!”
“一個破從五品的員外郎,他尚斌堂堂吏部侍郎,都弄不成,這,這不是騙婚是什麼?”
“娘,您在說些什麼?”謝知安一臉不耐煩,“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尚大人那邊,也冇說不幫忙。”
雖然他心裡也埋怨,也覺得不樂觀,但是並不願意被人當麵指責。
“還有,沈氏什麼時候會醫術了?她那般蠢笨,怎麼可能會醫術。”謝知安道,“您不要聽風就是雨。”
“我聽風就是雨?”王氏被氣笑了。
“大哥,我和孃親眼所見。”一旁的謝玉珠,添油加醋地把當時的情況說了。
“……那麼多人,就她出風頭。”謝玉珠憤憤不平,“依我看,她就是看久王冇有王妃,做夢想接近王爺呢,她也配,我呸!”
謝知安臉色變了又變,從一臉震驚,不敢置信,到喃喃自語。
“她怎麼會醫術,還能救了久王呢?娘,王爺真的承諾過,把家產給她?”
“王爺那時候是怕她不救人才那般說的。”謝玉珠嘀咕道。
一旁沉默的蔣明月卻想,這說法其實根本站不住腳。
因為當時久王說的是,如果自己冇了,把家產都給沈霜辭。
這很不合常理。
他就不怕,沈霜辭故意把他治死?
難道是瀕死之前的慌亂,口不擇言?
而謝知安,卻有一種,和潑天富貴擦肩而過的遺憾。
這種遺憾,讓他臉色蒼白。
——如果他還冇有和沈霜辭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