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謝玄桓在一起
皇後這句問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沈霜辭有些慌。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
是了,皇後既然連她斷親這些事都瞭如指掌,那關於她離開侯府時,謝玄桓那些曖昧不清的維護舉動,以及後續可能的牽扯,皇後又怎會毫無耳聞?
這後宮之主的目光,遠比她想象的更為銳利。
一旁的魏夫人果然露出驚愕不解的神色,看看皇後,又擔憂地看向沈霜辭。
電光火石間,沈霜辭已穩住心神,麵上適時地飛起一抹窘迫的紅暈,微微垂眸,“回娘孃的話,緹帥他,或許是覺得侯府待我太過不公,他兄長行事有虧,心中愧疚,故而一時意氣,想為我討些公道,也說過……日後會看顧我一二,算是全了我在侯府那些年,對他些許照拂的情分。”
她言辭含糊,既點明瞭謝玄桓舉動的事出有因,又將他的照顧歸結於回報和意氣,巧妙地避開了男女私情這個最敏感的雷區。
魏夫人聞言,果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她忍不住插話道:“我就說九淵那孩子是個重情重義的!定是看他兄長和侯府做得太過分,心中不忍。這孩子,心地是好的……”
皇後聽著,麵上不動聲色,目光依舊停留在沈霜辭臉上,帶著審視與告誡。
她緩緩開口:“九淵重情義是好事。但,人言可畏。你們如今身份敏感,一個是前嫂子,一個是現任指揮使,又是曾經的叔嫂,走動過密,難免惹人非議。凡事,還需注意分寸,不要授人以柄。”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沈霜辭心中明瞭,皇後這是在敲打她。
因為現在謝玄桓已經是天子儘臣,某種意義上也代表了皇上的顏麵。
無論她與謝玄桓真實關係如何,都不能鬨出有損皇家顏麵和世俗道德的醜聞。
李平君做了皇後,立場自然不同,但能出言提醒,已算是念及舊日情分了。
沈霜辭立刻乖順地點頭:“娘娘教誨的是,民女謹記於心,定會謹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錯,辜負娘娘迴護之心。”
見她如此識趣,皇後目光中的銳利稍斂,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她並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纏。
——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
皇後並未久留,宮中事務繁多,她很快便起身告辭。
臨行前,她似想起什麼,又問沈霜辭:“這皇商的差事,你依舊用‘閔柔’那個名頭?”
“閔柔”是沈霜辭經營母親嫁妝產業時所用的化名,隨母姓,絕大多數產業都掛在此名下,是她極為重要的一個身份。
沈霜辭點頭:“是,娘娘。”
“好。”皇後頷首,“之後本宮會讓內府監的人來與你接洽。除了鹽鐵之外,茶馬、絲綢、漕運……諸多領域,你可看看對哪塊更有興趣,也可多選幾樣。隻要你儘心儘力為內廷辦事,本宮信你能做好。”
這給了她極大的選擇權和自由度,足見皇後的信任與扶持。
然而沈霜辭卻知道,上位者的恩寵如同雙刃劍,不能貪心不足。
如果真不知進退,什麼都想插手,反而會引來猜忌,得不償失。
她並未露出狂喜之色,反而愈發恭謹,柔聲道:“多謝娘娘厚愛。隻是民女才疏學淺,不敢貪多,怕做不好,反給皇上和娘娘丟臉。”
“民女隻求能得一個名頭最響、最能彰顯天家恩德的領域掛個名,讓人知道民女是娘娘信重之人,不敢輕易欺辱,便心滿意足了。”
她隻要一個金光閃閃的“護身符”,而不是真正的、需要投入巨大精力還可能出錯的實務。
彆人想做皇商,光耀門楣,封妻廕子,所以可以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周全打點。
但是沈霜辭不感興趣。
她自己能過好就可以了。
她已經有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如果再有個讓她橫著走的名頭,就已經足夠。
這份清醒的認知和恰到好處的不求上進,果然讓皇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皇後笑著點點頭:“本宮知道了。你且回去等訊息吧。”
送走皇後鳳駕,魏夫人立刻拉著沈霜辭回到屋內,關切地問道:“霜辭,方纔皇後孃娘為何突然提起你和九淵?難道外麵有什麼風言風語?”
沈霜辭挽著魏夫人的手臂,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夫人彆擔心。無外乎是因為我如今身份尷尬,又是從前的小叔子,九淵他現在又是皇上跟前得用的人,樹大招風。皇後孃娘不過是防患於未然,提點我幾句,免得鬨出什麼不好聽的閒話,損了皇家和謝玄桓的顏麵。想來,這也未必冇有皇上的意思在裡頭。”
魏夫人聽了,仍是有些不平:“可你們明明是清清白白的,他們怎麼能那麼想你?”
沈霜辭但笑不語。
清清白白?她在心裡默默搖頭。
皇後那一棒子敲下來是警告,隨後給的皇商是甜棗。
她隻要穩穩接住甜棗就好,至於那輕輕落下的一棒子,她受著便是,不必較真。
在這權力場中,能得實惠,已是萬幸。
沈霜辭這一趟,可以說心滿意足。
大概是因為冇有期待,就不會失望。
所以皇後最後還念舊情,讓她做皇商,沈霜辭已經喜出望外。
而謝玄桓,也迫切地想要知道她今日的“成果”。
所以即使很忙,他晚上也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