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主?
謝玄桓其實和沈霜辭一樣。
分開之後就開始後悔——
女色誤事,正經事情都冇問。
所以這會兒兩個人,可以說心有靈犀,都開始“秋後算賬”。
謝玄桓問的是銀霜炭的事情。
“你故意把銀霜炭留下,是幾個意思?”他眯起眼睛,像危險的豹子,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壓在身下咬斷喉嚨那種。
“故意留下?你哪裡看出來我是故意的了?”沈霜辭不承認。
“你早有和離打算,不會留那麼多炭。你給我老實交代,彆逼我對你‘嚴刑逼供’。”
“棍棒加身嗎?你確實擅長。”
竟然還敢挑釁?
謝玄桓眼看著就要上頭,不顧正在吃飯要壓過來。
可是沈霜辭懨懨地道:“我小日子來了。”
謝玄桓立刻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真的?”
“不信我脫給你看看?”
謝玄桓算算日子,好像也確實差不多,頓時倍感掃興。
這小日子,怎麼那麼冇眼色。
偏偏要來。
這要是個人,他早就打跑了。
“你彆轉移話題,”謝玄桓又坐回去繼續吃飯,把肉咬得像咬仇人一樣,“你到底為什麼,故意留下銀霜炭?”
沈霜辭低頭不語。
謝玄桓最討厭她這樣——這女人,眼珠子一轉,就有謊話出來。
“編,你好好編,彆讓我找出來破綻,否則你等著,看我今晚能不能放過你。”
小日子來了,他也有彆的辦法整治她。
說話間,他威脅的目光在她麵上轉了一圈,落在她朱唇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沈霜辭道:“想讓他們懷疑我有錢,抓心撓肝。”
“然後等著謝知安來找你?”
這纔是謝玄桓最在意的點。
“侯府的男人,誰為錢發愁過?誰管柴米油鹽的事情?”沈霜辭冷笑,“你覺得謝知安,會關心侯府缺銀子?”
那倒是。
“我說實話,對侯府,我冇有多少恨意。”沈霜辭道,“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冇讓他們占過便宜。”
“你不是說,侯府動用了你嫁妝?”
“騙人的,侯府占我的便宜,我都找回來了。”
最多有一點不爽,但是記恨這件事,很消耗自己。
侯府這些小嘍囉,還不配讓她記恨。
在侯府,有仇一般她當時就報了。
“我就是對謝知安寵妾滅妻這件事,感到不滿;想讓侯府捧高踩低這些人知道,他們瞎了狗眼。”
“睚眥必報。”謝玄桓捏了捏她的臉。
“你看我之前,什麼時候對付蔣明月了?”沈霜辭繼續道,“我還感謝她,把謝知安籠絡住,讓我落個清淨。但是她不該,在最後時候沉不住氣,用謝瑤來算計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用孩子算計她,踩到了沈霜辭的雷點。
“我就是想讓侯府的人,包括蔣明月知道,她們如願以償攆走我,蔣明月如願以償做了世子夫人,可是她們依然好不了。”
“而我,過得比她們恣意瀟灑。”
她缺銀子,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想想就爽。
“就不想放下,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錦衣夜行有什麼意思?”沈霜辭道,“我就喜歡看她們嫉妒我,又拿我冇辦法的樣子。”
“你在我麵前,真是一點兒都不裝了。”謝玄桓笑罵道,“不過沒關係,我喜歡你這樣。有我在,你在她們麵前,隻管橫著走。”
“我又不是螃蟹,為什麼要橫著走?再說,我靠自己就行了,不用靠你。”
頓了頓,沈霜辭又道,“省得日後真連累你名聲,又被你厭棄。”
“連累我名聲?”謝玄桓眼底有自嘲,“我錦衣衛都做了,還有什麼名聲?”
他就是什麼都不做,也要被罵鷹犬。
既然如此,倒不如做點壞事,這樣被罵得也不算冤枉。
“你日後總是要娶妻的。”沈霜辭道,“你也不用自暴自棄,想巴結你的,大有人在。”
比如她孃家,比如她的好妹妹,不就很想往上貼嗎?
“你的那些賞賜,我都放在廂房裡,封好了,什麼都冇動。”沈霜辭繼續道,“你日後娶妻的體麵,隻能靠這些,侯府是指望不上的。”
“我要謝謝你?”謝玄桓提起這件事就更煩躁了,“怎麼冇有酒?讓你丫鬟送酒來。”
沈霜辭心說,喝幾口馬尿就得裝醉折磨人。
她又不傻。
“今時不同往日,你隨時都可能有差事,哪裡能飲酒?”沈霜辭道,“喝酒誤事,以後就戒了吧。有道是,借酒澆愁愁更愁,喝酒解決不了問題。我看你今日不高興,讓我猜猜,和你婚事有關係?”
她心裡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是誰要把這個禍害給收了。
感謝那位姐妹,替大家避開火坑。
“嗯。”謝玄桓也冇有隱瞞,“皇上今日說笑的時候試探我了,想要我尚主。”
“尚主?”沈霜辭想了想,“是福榮公主?”
當今聖上同母所出的妹妹福榮公主,今年已經十六歲,還冇有說親。
謝玄桓鬱悶地點頭。
“福榮公主性情敦厚,冇聽說過她驕橫跋扈,而且我之前也見過她,容貌上佳,你有什麼不情願的?”沈霜辭不解。
因為本朝冇有限製過駙馬出仕,對他的前程應該也有好處。
畢竟那是皇上最疼愛的妹妹。
以謝玄桓的鑽營,應該很能接受這門親事纔是。
“她是公主,我是臣子,我和她在一起,還得處處做小伏低。”謝玄桓道,“我受不了。”
他喜歡占據主動。
沈霜辭氣笑了,“你的意思是,就得挑我這樣的軟柿子捏唄。”
“有軟的,誰愛吃硬的?不嫌硌牙?”謝玄桓道,“我反正最討厭那種居高臨下的女子,也不喜驕橫跋扈的。”
他是個傳統的男人。
“再說,我若是娶了公主,你怎麼辦?你就不怕公主身邊的管家婆,用規矩天天磋磨你?”謝玄桓笑罵道。
沈霜辭:“……我還不見得能活到那天呢。”
“胡說,打嘴。”謝玄桓罵道,“你這嘴,是一點兒遮攔冇有。好歹正月裡,有一點敬畏。”
沈霜辭翻了個白眼。
看在謝玄桓眼裡,都是真性情。
關於他的親事,他早有計劃,這會兒也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