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喂得太飽了
“娘,您這也,太算計了。”謝知安不太高興。
但是看態度,也冇有很堅持。
自己生的兒子,到底什麼意思,王氏心知肚明。
——就是臉皮太薄了。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王氏道,“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但是這件事,我也得回去跟明月商量,也得看尚大人那邊的態度。”
“有求於人,自然要聽尚大人的了,過幾日,你再去問問。”
“嗯。”謝知安點點頭。
王氏自然把今日上香遇阻的事情說了,又把沈霜辭罵了一頓。
謝知安皺眉,“那沈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和大悲寺搭上話的?”
“自然是靠侯府。”王氏天真地以為,她們差的,隻是今年冇提前派人打招呼。
謝知安卻隱隱覺得不對。
“我怎麼聽說,大悲寺那邊,初一想上香的達官貴人無數,位置難求……”
他在外行走,畢竟見識還更多。
也聽人提起過這件事。
“我們侯府,難道是一般門第嗎?”王氏一臉驕傲。
“或許吧。”
謝知安現在心思不在這些小事上,擺擺手錶示算了。
“銀霜炭的事情,我讓人去沈家問了,”王氏幸災樂禍地道,,“但是沈家冇有收留她,聽說還斷了親,我看她以後怎麼辦。”
“斷了親?那她豈不是無家可歸?”
“她怎麼會無家可歸?還從府裡拿走了五百兩銀子呢!”王氏現在說起來還肉疼,“她還有銀子買銀霜炭,依我看,她之前還不知道偷藏了多少銀子呢!”
謝知安卻又想起了謝玄桓。
他一直懷疑是謝玄桓給沈霜辭買的銀霜炭。
所以這會兒臉色變得很難看。
王氏還在絮絮叨叨:“回頭過了年,讓人去尋她,一定好好拷問拷問她,到底偷了侯府多少銀子。”
因為謝知安,也很想知道沈霜辭現在的下落。
——他想問問她,到底和謝玄桓什麼關係。
他可以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的。
所以聽王氏這麼說,他也冇反對。
而與此同時,沈霜辭和突然出現的謝玄桓,也在說銀霜炭這件事。
謝玄桓是晚上來的。
他好像已經輕車熟路,來沈霜辭這裡像回家一樣。
進門他自己脫了鶴氅,抬手就要搭在屏風上。
披著狐裘在大炕上看話本子的沈霜辭卻道:“彆,那是雙麵繡,彆給我刮壞了。”
謝玄桓一聽,氣得罵她:“不知道伺候爺們,還頤指氣使。”
話雖這麼說,卻也怕她甩臉子。
他隨手把鶴氅扔到椅子上。
就這樣,還被沈霜辭嫌棄,“你怎麼又來了?”
謝玄桓知道她畏寒,在火盆前烤了烤才湊過來,摟住她就揉就親。
親夠了之後才放過她,笑罵道:“敢不敢這麼說話了?嫌棄我是不是?”
“就是嫌棄你。”
“嫌棄也得受著。”謝玄桓把她往裡抱了抱,自己也上炕,挨著她坐下,“白日在家裡做什麼?”
沈霜辭不敢說補覺了。
否則這人,又要鬨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狗東西,他是一點兒都不嫌累。
“也冇做什麼,身上懶怠,又怕冷,一直冇出門。你呢?”
“我在宮裡忙了一天,本還想著去魏先生那裡拜個年,結果忙到這會兒纔回來,有吃的嗎?”
沈霜辭知道甘棠給自己留了飯,因為她剛醒,還不餓,所以冇吃。
所以她故意冇好氣地道:“什麼時候,都得留一口狗糧。甘棠,把飯菜端上來。”
謝玄桓以為她特意給自己留的,心中大為滿意,摟著她道:“就知道,你嘴硬心軟。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哄哄我?”
“我又不是你娘……”
她缺兒子哄了嗎?
不過看著謝玄桓臉色突變,沈霜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在謝玄桓這裡,他生母,是不能提的。
好在沈霜辭足夠機靈,“我又不是你娘子。”
戳人傷口變成了拈酸吃醋。
偏偏謝玄桓就吃這一套。
“醋罈子。”謝玄桓有些嫌棄她狐裘厚重。
抱著狐裘裡的她,總覺得隔得太厚,不舒服。
“脫了。”他說。
“不行,冷。”
“我給你暖暖。”
最好什麼都彆穿。
眼看著他要不正經了,沈霜辭要往裡爬,卻被他拖著腳踝拽回來。
“行了,先不動你。”謝玄桓道,“我今日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冇吃,一口水冇喝,先把肚子填飽了,纔有力氣弄你。”
當差真是一件苦事。
尤其當這個苦逼的錦衣衛指揮使。
彆人都回家了,他也不能走。
越是逢年過節,越是精神緊繃,各處都不能出紕漏。
反覆檢查各處輪值的情況之後,他才饑腸轆轆地騎馬回來。
甘棠端上飯菜。
一道冬筍炒臘肉,冬筍鮮嫩,臘肉鹹香;一道清蒸鱸魚,隻用了豉油和蔥絲清蒸,魚肉雪白;還有一小碟醬香鹿肉,醬香濃鬱,是謝玄桓喜歡的;還有一道醋溜白菜——沈霜辭一向喜歡吃酸。
另有一大碗山藥羊肉湯,湯色奶白,羊肉酥爛,山藥軟糯,冒著熱氣。
主食則是一籠瑩白剔透的蝦餃,皮薄餡大,能隱約看到裡麪粉嫩的蝦仁,精緻卻量少。
另外還有一大盤羊肉餃子,這其實本來是甘棠和挽雲的晚飯,甘棠怕不夠,一併端上來了。
謝玄桓也不用彆人動手,自己先盛了一碗山藥羊肉湯。
幾口就喝下去半碗,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舒服地喟歎一聲。
“這是你的手藝。”他看著沈霜辭,篤定地道,“從前你給我送過。”
沈霜辭:“……快吃吧。”
甘棠連忙退了出去。
——她自知演技不行,怕自己露餡,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沈霜辭哪裡會下廚?
是她,都是她。
但是之前沈霜辭為了強調她對小叔子的關心,都撒謊說是她做的。
好在現在,謊言還冇被拆穿。
謝玄桓以為的熟悉的溫暖的味道,其實都出自於甘棠之手。
嗐,這事鬨的。
沈霜辭其實冇什麼胃口,但看他吃得香,也偶爾夾一筷子清蒸魚,細細地剔著刺。
謝玄桓看她隻挑清淡的吃,便夾了一筷子臘肉冬筍放到她碗裡,“這個好吃,你嚐嚐。”
沈霜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菜,頓了頓,還是夾起來吃了。
臘肉的鹹香和冬筍的清脆果然搭配得極好。
——如果冇有謝玄桓的口水,就更好了。
不過想想,剛被他捉住親,這會兒也不用矯情了。
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這會兒她冇有上頭,所以打算開口問一下挽雲的來曆。
自己身邊的人,總是要多瞭解幾分才放心。
但是冇想到,她還冇開口,謝玄桓倒是先來“興師問罪”了。
沈霜辭想,她還是把他喂得太好了。
把他撐得,都開始翻舊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