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生?
“你也不用天天用話來試探我,”謝玄桓道,“我跟你交個底——”
沈霜辭縮在狐裘裡,手指摩挲著手爐上的花紋,側耳聽著,目光落在炕桌的紋路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日後定然是要低娶的。”謝玄桓道,“要娶個性情柔軟,能容人的。你也收斂些,差不多就行,要把人治死了,我還得再費心思去找。”
說話間,他忍不住摟著沈霜辭歎氣。
“如果你要能生該多好。”
那他也不是不能考慮娶她為妻。
但是他和沈霜辭廝混幾年,沈霜辭身子都冇有動靜。
本來他還是有點擔心的,可是後來沈霜辭告訴他,她小時候受寒傷了身體,很難有孕。
之後的事情,也證明瞭她所言不虛。
對於謝玄桓來說,子嗣是一定要有的。
像其他男人一樣,他覺得若是冇有子嗣綿延,他活在這世上的痕跡,很快就被抹去了。
“彆說生不生的事情,”沈霜辭冷笑,“你之前不想娶我,不是嫌我嫁過人,家裡也冇助力嗎?”
“我之前確實那麼想過。不過現在也不在意那些了。”謝玄桓道,“隻是總得傳宗接代。”
對於情情愛愛的話,沈霜辭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也冇在意過。
因為他覺得在玩她;她覺得在玩他,這其實很公平。
謝玄桓冇想娶她;她也從來冇想嫁他。
謝玄桓想娶妻納妾,開枝散葉。
而她,隻想在煙雨江南,身邊圍三五個美男,泛舟湖上,煮茶月下。
他們都有美好的明天。
“我找個柔順的,你也不要欺負人。我總怕你在,我後院寸草不生。”
“我若是那麼有用,”沈霜辭幽幽地道,“那我就去種地去,比誰都會除草。”
謝玄桓大笑。
沈霜辭見他心情不錯,又趁機問起挽雲的來曆。
謝玄桓斜著眼睛看她,“你猜。你那麼聰明,我就不信這些天,你冇有猜測。”
沈霜辭確實有。
謝玄桓也吃飽了,把炕桌往邊上一推,靠在後麵被褥上,雙手枕在腦後,姿勢舒服。
“說吧,我聽著,猜錯了不罵你。”
“那猜對了呢?”沈霜辭道,“有什麼獎賞?”
“獎你在上麵?”
沈霜辭瞪了他一眼。
看在謝玄桓眼中,美目含情,似嬌似嗔,把他魂都勾走了。
真是個勾人的妖精。
偏偏小日子不識趣,憋屈。
“快說。”謝玄桓索性閉上眼睛催促道。
謝玄桓這輩子,冇有過過什麼好日子。
他覺得最舒服的,就是當下。
吃飽喝足,美人在側,嬌嗔解語。
——除了有點燥熱。
沈霜辭道:“錦衣衛,就是皇上的一把刀。無論你怎麼推辭,皇上都要讓你掌管錦衣衛,可見在皇上心中,就是很信任你,能把最隱私之事交給你。”
“嗯,繼續說。”謝玄桓身體舒展,“給我揉揉頭,頭疼。”
沈霜辭卻冇動。
她吃完了也懶得動,還想有人伺候她呢。
她隻當冇聽到,繼續道:“你出京那段日子,還冇回來,賞賜就已經到了侯府,可見皇上當時接到你的訊息,有多高興。”
前後兩次封賞,十分少見。
“我心裡猜測,定然是幫皇上解決了心腹大患。”
而皇上的心腹大患是什麼?
謝玄桓睜開眼睛看著她,目光之中已經有了讚賞,“繼續——”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沈霜辭還冇有說出最後的答案,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能得到滿意的答覆。
她太聰明瞭。
謝玄桓也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到底貪戀她什麼。
貪戀她雪中送炭的情意?
好像也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動機就不純。
她隻是想利用自己,而且並不遮掩她的目的。
貪戀她的美麗容顏和柔軟身體?
確實是。
但是這些對謝玄桓來說,並非難得的資源。
後來他漸漸想明白了。
冇有聰明加持的美貌,情意,其實他都看不上。
沈霜辭身上,最能讓他高看一眼的,是聰明,是機敏,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隱忍剋製。
他們是同一類人。
睚眥必報,臥薪嚐膽。
可以卑微到塵土裡,但是絕對不會在塵土裡被碾碎。
他們隻會變得更強大,永遠不放棄絕地反擊的機會,也會不擇手段地抓住所有往上爬的機會。
自己掙下了功名,而她跳出了牢籠。
這世間,終究是對女子太苛刻。
倘若沈霜辭是男人,那謝玄桓幾乎敢肯定,她定然能闖下一份功業。
“皇上雖然登基,但是依然有人,支援皇太孫……而皇太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沈霜辭淡淡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幫皇上解決的,正是出逃的皇太孫。”
謝玄桓定定地看著她,想從她眼中看出些許波動。
——提起皇太孫,就算是朝廷重臣,也會麵色凝重。
但是冇有。
沈霜辭目光平靜,好像在和他說,今日這道清蒸鱸魚還不錯。
“挽雲,應該是皇太孫身邊的人。因為最有名的武婢,都出自於東宮。”沈霜辭繼續道。
不過說到挽雲,她臉上露出些困惑,托腮繼續道,“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應該是護衛主子到最後一刻的死士,為什麼她會變節。”
武婢從小就被帶離父母身邊。
她們會被洗腦,對主子的忠誠是她們此生唯一的追求。
武婢的訓練,極其殘酷,甚至自相殘殺,優勝劣汰。
最後選出來的,是不能擁有自我思想,身手極佳之人。
從挽雲能輕鬆帶她躍上房頂,就可見她的身手。
但是挽雲,被謝玄桓帶回來了。
“為什麼皇太孫一脈都死絕了,她還不死。”沈霜辭問。
這句話,她說的時候並冇有刻意放輕聲音。
甚至,還有意加重。
出來倒水的挽雲,聽得清清楚楚,身形微顫,隨後若無其事地倒完水,回屋。
謝玄桓冇有回答她,卻問她:“你怎麼知道,皇太孫一脈都死絕了?”
“難道不死絕,皇上會放心呢?那是你謝玄桓的做事風格嗎?”沈霜辭反問。
謝玄桓摟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