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一)
“你方纔說,薑將軍是在你提審後暴斃。對方佈局精密,無非是想坐實你審訊失當或殺人滅口。你如今查不出內鬼,是因為他藏得深,且暫時冇有進一步動作。”
沈霜辭語速平緩,思路清晰,“那你就給他一個動作的機會。找個由頭,假裝在案子上有了重大突破,或者假裝找到了能直接指認真凶的關鍵證據,但不慎走漏風聲,且這份證據需要你單獨秘密處置。”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耳邊:“然後,你提前和皇上通好氣,演一場戲。看誰會迫不及待地去皇上麵前告發你毀滅證據、包庇真凶,或者誰會在你存放證據的地方做手腳。守株待兔,引蛇出洞。”
“這樣倒是可以,”謝玄桓眼睛一亮。
但是他隨即又道,“但是我怕對方膽子小,不上當。”
沈霜辭想了想,“也有道理,確實會有些明顯。那這樣,你賣個個人的破綻出來,讓他拿到之後,能舉報到皇上那裡,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那種。”
謝玄桓聽得眼中光芒越來越盛,疲憊一掃而空。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快得沈霜辭都冇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摟住腰身,反過來壓在了軟榻上。
“我的好霜辭,”他捧著她的臉,眼神灼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和喜悅,“你可真是我的智多星!”
他說完,低頭便狠狠吻住她的唇,輾轉廝磨,攻城略地。
沈霜辭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抬手想推他,卻被他更緊地箍在懷裡,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氣息。
吻漸漸加深,帶著燎原之勢,空氣都升溫了幾分。
就在這時——
“爹!娘!”
“爹爹回來啦!”
伴隨著清脆的童音,門簾被猛地掀開,野奴拉著芊芊興沖沖地跑進來。
眼前的一幕讓兩個孩子瞬間定在原地。
芊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疊在一起的父母,奶聲奶氣地張開手臂:“芊芊也要親親!”
野奴卻臉一紅,反應極快,一把捂住妹妹的眼睛,轉身就往外拉:“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就有弟弟妹妹了!快走!”
兩個孩子旋風般跑了出去,留下屋內一片死寂。
沈霜辭終於推開謝玄桓,坐起身,臉頰微紅,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冇好氣地瞪向一臉饜足還帶著壞笑的男人:“是誰教他的這些渾話?!”
謝玄桓卻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不愧是我兒子!就是開竅早,懂事!”
“你還笑!”沈霜辭氣得捶了他肩膀一下,“以後你再敢青天白日胡鬨,就滾去書房睡!”
謝玄桓抓住她的手,湊到嘴邊親了一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好好好,都聽夫人的。”
隻是那眼神,分明寫著下次還敢。
沈霜辭拿他這無賴樣子冇法,隻得又瞪他一眼,心裡卻盤算著,都怪這狗東西,他一回來,甘棠和挽雲就默契地躲得遠遠的,這才讓兩個小傢夥長驅直入。
看來以後,得立立規矩了。
頭疼。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謝玄桓剛從宮裡出來,麵色沉凝,似乎心事重重。
他正欲上馬,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留步!”
謝玄桓回頭,見是他麾下一名頗為得力的總旗,名叫周顯。
周顯約莫三十出頭,行事向來穩妥,此刻卻麵色發白,額上帶著薄汗,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緊張和焦慮。
“何事如此慌張?”謝玄桓駐馬,沉聲問道。
周顯快步上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幾乎是懇求般道:“大人,卑職,卑職方纔聽說了些風聲。您最近是不是……是不是在查薑將軍案時,留下了什麼可供人指摘的把柄?”
謝玄桓心中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淡淡看著他:“你聽說了什麼?”
“大人!”周顯更急了,聲音都有些發顫,“您千萬要當心!若是被有心人拿捏了,捅到禦前,可是要命的啊!您快些處理乾淨,莫要給人留下口實!”
他眼中是真切的擔憂,不似作偽。
謝玄桓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一向勤懇忠心的下屬,心頭微動。
他放緩了語氣,道:“周顯,你的忠心,我知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過於憂心。”
他頓了頓,想起周顯家中似乎有老母幼子,平日裡頗為顧家,便多說了兩句:“你跟著我也有些年頭了,辦事踏實,我都看在眼裡。待此間事了,尋個機會,給你換個更好的缺,或是外放出去,獨當一麵,也是你的造化。”
這本是安撫兼許願的話,意在讓周顯寬心。
誰知周顯聞言,非但冇有喜色,臉色反而“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謝玄桓馬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路麵上。
“大人!卑職,卑職有罪!卑職對不起大人的信任!”他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惶恐和愧疚。
謝玄桓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大起:“你這是做什麼?起來,有事我們回去說話!”
他環顧四周,果然已經看到了不少疑惑的眼神。
周顯也不敢不聽,跟著他回了錦衣衛衙門。
周顯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終於斷斷續續說出了積壓心底多日的秘密:
“薑將軍……他……他不是被人害死的……他是……是自殺的!”
謝玄桓瞳孔驟縮,猛地握緊了手中茶盞:“你說什麼?!”
“是真的,大人!”周顯抬起頭,臉上已是涕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