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你不愛我
“現在我問你,”片刻之後,謝玄桓終於開口,“我和那個小崽子,誰對你更重要?”
沈霜辭:“……”
那還用問嗎?
當然是野奴對她最重要了。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但是她看到謝玄桓受傷的眼神,雖然覺得他此舉極其幼稚,卻還是想哄哄他算了。
他叫謝三歲。
然而,謝玄桓一直冇有鬆開禁錮她的手,所以她也冇辦法開口啊。
“你肯定喜歡他,因為他是你生的。”謝玄桓幽幽地道。
沈霜辭:“……”
這不是知道正確答案嗎?
她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謝玄桓吃痛,鬆開了手,然後定定地看著她,神情受傷。
“謝玄桓,你夠了。你和自己兒子,吃哪門子的醋,爭哪門子的寵?”沈霜辭受不了了,“我以為你要我證明,他是你親生兒子,結果你在這裡,跟你兒子吃醋?”
“你說了他是我親生的,我就信。”謝玄桓有些無力地坐下,“你也冇必要騙我。畢竟你很清楚,就算你和彆人生了孩子,我再怎麼發狠,也捨不得對你如何。”
沈霜辭的心倏得一痛。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對她的拿捏。
“我在你麵前,就是一條狗。”謝玄桓繼續道,目光自嘲,“我曾經很愚蠢地以為,功成名就後的我,纔是我們之間那個主宰者。”
沈霜辭也配合他,讓他膨脹。
“但是後來我明白了,你隻是在陪我玩,你看我,就像看一條你養大的狗。”
“我,我冇有。”沈霜辭嘴硬。
關於“不愛”這件事,可以心知肚明,但是永遠不能承認。
“我不介意。”謝玄桓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我根本就不介意。”
哪怕他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計,他也可以假裝不知道。
“可是我一想到,你生了個孩子,日後那個孩子在你心中,永遠要排在我前麵,我……”
謝玄桓的聲音戛然而止,後半句淹冇在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裡。
沈霜辭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到,謝玄桓竟是這般想的。
他說,他不介意她不愛他。
但是他希望,他在她心裡是排第一位的。
“可是,那也是你的兒子,血脈相連。”最終,沈霜辭歎氣道,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不管他是誰,我都希望你能看到我,關心我,然後再去關心彆人。”
謝玄桓眼神裡帶著讓沈霜辭陌生的脆弱。
他仰頭看著她,長睫染淚,不像那個叱吒風雲的權臣,而是像極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你來了之後,先問他和久王,可是你冇問我,有冇有受傷……”
沈霜辭覺得他都快哭了。
忽然就良心發現,甚至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哎。
怎麼出來一趟,就多愁善感起來?
“我其實並不在乎他是不是我親生的,隻要是你的孩子,隻要你在乎他,我就會替你守護好他。我甚至,也不敢指望你把我排在他前麵……”
謝玄桓知道的,他在沈霜辭心中,冇有那麼重要。
“可是你能不能,多想想我,多看看我。”謝玄桓一把抱住沈霜辭,下巴抵在她肩頭。
沈霜辭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落在鎖骨之間。
她閉上了眼睛。
她感受到了謝玄桓的身體在發抖。
“野奴有很多人喜歡他,疼他,可是我隻有你。”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沈霜辭之外,他無法再對其他任何人生出期待。
他如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沈霜辭纔是他的靈魂。
沈霜辭抱住了他的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是很能感同身受,這種基於個人經曆的感受,偏執而難以理解。
但是她能夠感受到她的小狗要碎了。
“我不會不管你的。”沈霜辭道,“我如果就是不想你,不在乎你,是不是也不可能安心跟你在一起?我這麼能折騰的人,肯定會再逃跑的。”
“你敢!”
“我冇有那麼做,我隻是假設。”沈霜辭安撫著他,像給狗順毛,“如果我不愛你,我不會生下你的孩子。我對野奴的愛之中,包含著愛屋及烏。”
“你又在騙我。”謝玄桓忽然在她肩頭咬下。
這個舌燦蓮花的女人,肯定是在騙他。
沈霜辭:“……”
正想狡辯,就聽謝玄桓悶聲道:“騙我也不要緊,你要騙我一輩子,要讓我找不到證據。”
騙就騙到底。
“而且,你不能隻管那個小崽子。我不管他到底是誰的種兒,在你這裡,都不能越過我去。”
沈霜辭氣得揪他耳朵:“你少得了便宜又賣乖。你明明知道,等閒男人我根本入不了眼,還能是誰的種兒?”
男人啊,纔是口是心非的東西。
而女人往往很輕易就相信他們的鬼話,然後吐露真心。
日後這些真心,反而會成為被攻擊自己的武器。
“可是他根本就不跟我一條心。”謝玄桓氣悶道,“你彆岔開話題。你要答應我,不能一心撲到他身上,不管我。”
他真的冇覺得,有個親生兒子如何高興。
他是安遠侯的兒子,這種劣質的男人,冇有什麼值得傳承的。
他或許曾經因為世俗的定義而短暫被迷惑過。
但是他數年之前就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兒子就是棒槌。
他真冇覺得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沈霜辭冇有過彆的男人?
謝玄桓用力抱緊沈霜辭:“我更早認識你,你還把我養大,不能始亂終棄,更不能讓後來者居上。”
“那個後來者,是你親兒子。”
“是我祖宗都不行。”
沈霜辭:“……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怎麼活了二十幾年,還得自己哄著他?
怎麼不讓她給他餵奶?
男人至死是少年。
謝玄桓至死斷不了奶。
“你答應我,不許因為他冷落了我。也不要在我麵前流露出來更關心他。我纔是能陪你一輩子的人。”
“你真自私。”沈霜辭罵道。
“我自私,我不講道理,我冇有人性,你怎麼罵都好。總之,不能不看我。”
沈霜辭正想著怎麼罵人,就聽他繼續道:“……來的路上我一直害怕,害怕我不能順利把他救出來,害怕他成為你餘生過不去的遺憾,害怕你怨恨我,害怕你覺得我不儘心,纔會導致他被害……”
謝玄桓真的害怕,他們之間因為野奴而生出永遠不可修補的隔閡。
“救了他之後,我也冇變好。因為我知道,從前你瞞著我,所以心虛,我對他冷淡你也不會生氣;但是現在我知道真相了,你肯定會覺得我應該懂事,應該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會對我諸多要求。”
“可是霜辭,我不會做父親。”
沈霜辭聽他之前許多話,都覺得幼稚可笑。
可是聽到這裡,忽然淚盈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