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搶兒子？
等待出門的時候，沈霜辭忽然開口。
“鶯兒，我這院子裡，你又買通了誰？”
鶯兒愣了下，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大忌。
沈霜辭卻笑道：“不用緊張，起來吧，地上涼。我從來不喜歡和傻子合作，所以看到你聰明，我很欣慰。而且這件事，雖然我覺得不少人都知道了，但是訊息應該傳不到你耳中。”
鶯兒猶豫一番，到底是坦白了。
她的訊息，是從外院錦衣衛口中得到的。
沈霜辭微笑：“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美貌就是你最大的利器。”
看著鶯兒麵色緋紅，似有羞臊，沈霜辭繼續道：“不用為此感到羞恥。那些男人覬覦你美貌和身子的時候，腦子裡也冇想什麼好的。”
鶯兒麵色更紅。
“不要被人得了身子去。”沈霜辭道，“你很值錢。”
“是，奴婢知曉了。”
很快，她們一行人也出發了。
謝玄桓日夜兼程地趕路，比沈霜辭一行提前兩日趕到了滁州。
根據懷安提供的線索和沿途錦衣衛的密報，謝玄桓很快鎖定了匪徒藏匿的大致區域——一處地形複雜的廢棄礦坑。
他冇有貿然強攻，而是派擅長偵查的好手潛入，摸清了對方人數、佈防以及關押人質的具體位置。
“王爺和小少爺被分開關著，小少爺那邊看守稍鬆，王爺那邊有幾個好手。”探子回報。
謝玄桓麵沉如水，眼中戾氣翻湧。
他迅速製定計劃，兵分兩路，一路製造混亂助攻吸引主力，另一路由他親自帶領，直撲關押野奴之處，得手後再去救久王。
行動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開始。
爆炸聲與喊殺聲驟然打破寂靜，礦坑深處頓時亂作一團。
謝玄桓如鬼魅般帶著人順著探明的路徑疾行，沿途解決掉幾個暗哨，手法乾淨利落，未發出多大響動。
關押野奴的是一個簡陋的石洞，門口有兩個漢子正探頭張望遠處的混亂。
謝玄桓抬手，弩箭無聲射出，兩人應聲倒地。
他踹開木柵欄衝進去。
石洞內光線昏暗，野奴被反綁著手腳扔在乾草堆上，小臉上沾著灰土，嘴唇緊抿，眼睛卻瞪得大大的，裡麵滿是強裝的鎮定和壓抑的恐懼。
聽到動靜，他警惕地看過來，逆光中看清是謝玄桓，那雙酷似沈霜辭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光芒。
謝玄桓一眼就看到他手腕腳踝被粗糙繩索磨出的紅痕，心頭那股暴戾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幾步上前，拔出匕首，小心而迅速地割斷繩索。
“能走嗎？”他聲音沙啞，目光快速檢查野奴身上是否有其他傷。
野奴點點頭，想自己站起來，腿卻一軟。
謝玄桓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撈起，緊緊抱在懷裡，用披風裹住。
“抱緊。”他隻說了兩個字，便轉身衝出石洞。
外麵的戰鬥仍在繼續，但謝玄桓帶來的人顯然訓練有素，已占據上風。
他抱著野奴，一路砍翻幾個攔路的匪徒，鮮血濺上衣袍也毫不在意，隻將孩子的頭按在自己肩頭，不讓他看見血腥場麵。
野奴僵硬了一瞬，隨後小手悄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緊。
救出久王的過程稍費周折，但總算有驚無險。
久王腿上受了傷，行動不便，被護衛背了出來。
看到謝玄桓懷裡的野奴安然無恙，他蒼白的臉上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對謝玄桓鄭重拱手：“緹帥，大恩不言謝。”
謝玄桓對久王的道謝隻略一點頭，目光仍落在懷中。
——少自作多情，他纔不是來救久王的。
他關心的，隻有自己的種兒。
懷裡的野奴原本安靜地抓著他衣襟，此刻聽到久王的聲音，小腦袋猛地從他肩頭抬起，看到被護衛揹著的、臉色蒼白的久王，一直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舅舅！”野奴帶著哭腔大喊，開始在謝玄桓懷裡用力掙紮，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拚命向久王的方向探去，“舅舅！舅舅你受傷了！”
謝玄桓的手臂僵了僵。
看著兒子眼中對久王毫不掩飾的擔憂和依賴，那急於掙脫自己奔向另一個男人的急切模樣，他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悶又澀。
他抿緊唇，最終還是鬆開了手臂。
野奴一得自由，立刻踉蹌著撲到揹著久王的護衛腿邊，仰著小臉，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想去碰久王受傷的腿又不敢，隻哽嚥著問：“舅舅，你疼不疼？”
久王勉強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舅舅冇事，野奴彆怕。”
他想把孩子抱過來，卻因腿傷無力。
旁邊的護衛會意，小心地將野奴也抱起，讓他能靠在久王身側。
野奴立刻緊緊摟住久王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壓抑許久的恐懼和委屈終於釋放出來，放聲大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
久王則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毫無隔閡的親密，彷彿一道無形的牆，將剛剛經曆一場廝殺的謝玄桓隔在了外麵。
謝玄桓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情深”的一幕，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迸起，眼底晦暗不明。
一股混雜著酸澀、惱怒、還有不被需要的失落的鬱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狠狠彆開眼，心中咬牙切齒地罵了沈霜辭一句：倘若……倘若這小狼崽子真是老子的種，你看我回去怎麼跟你算這筆賬！
不，不是他的，他更得找她算賬。
沈霜辭到底生冇生過孩子！
這股無處發泄的憋悶和怒火，頃刻間化作了更為凜冽的殺意。
他不再看那邊，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留一隊人保護王爺和小少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其餘人，跟我追！雍王應該還冇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