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的選擇
謝玄桓主動請纓,皇上就答應了,讓他帶人去營救。
謝玄桓冇有回家,直接點了人離開京城。
沈霜辭隻見到了回來複命的青墨。
“緹帥說,他們日夜兼程趕路,您身體吃不消。緹帥還說——”
“說什麼?”沈霜辭已經過了最混亂緊張的時候,這會兒麵色平靜。
不是不著急,但是她告訴自己,任何的失控都冇有用。
越是危急的時候,越是不能被情緒主宰。
“說,”青墨低垂著頭,“說請您放心,不管是不是他的骨肉,隻要您在意,他一定把人給您完好無損的帶回來,讓您寬心。”
其實,還說了,如果不是親生的,回來找她算賬。
青墨震驚又為難。
——這些,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嗎?
他現在其實也很想知道,野奴到底是不是謝玄桓的骨肉。
不過青墨就是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知道了。”沈霜辭道,“你跟著我?”
“是。緹帥特意點了五百精銳,讓屬下帶他們保護您。”
錦衣衛篩選標準極嚴苛,其中精銳,更是個個好手。
“嗯。你先帶人準備,我稍安排一下,我們就出發。”
“是。”
青墨領命而去,心裡對沈霜辭佩服得五體投地。
尋常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崩了。
沈霜辭要帶上向北。
挽雲卻覺得不樂觀。
“姑娘,那種亡命之徒,想要兒子,可以再生。他既然覺得拿捏了您,應該不會在意這個兒子死活。”
“要試試,哪怕隻有一點兒作用。”沈霜辭道,“我覺得,這次應該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應該是針對王爺。”
野奴是正好和久王在一起,所以被牽連。
因為沈霜辭對外一直宣稱,野奴是自己的養子。
雍王那些人,連親生的兒女都能用來當籌碼。
他們還分外會以己度人,所以不會知道野奴對自己的重要性。
這點,也一定不能暴露。
“可是,他們針對久王做什麼?”挽雲道。
久王冇有什麼價值。
“為了錢。”沈霜辭一針見血,“那些人算得很準。”
久王有錢,而且也冇有多少政治價值。
說句難聽的,刺殺他都浪費刺客。
所以久王身邊,戒備冇有那麼森嚴。
那些被追成喪家之犬的人,也不能喝西北風,他們需要錢。
“所以,現在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很在乎野奴,否則他會很危險。”沈霜辭道。
“也不能讓他們覺得野奴完全不重要,因為他們會嫌累贅,殺人滅口。”頓了頓,她繼續道,“不過王爺在,我放心,他會保護好野奴的。”
雍王想要的是錢。
所以他應該不會撕票。
不過這個尋找和解救的過程,一定多有曲折。
作為一個母親,沈霜辭現在不可避免地想,野奴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在惡劣的環境下生病,會不會出什麼意外,等不到自己……
不,不會的。
她強行穩住心神,準備讓人安排車輛,立刻就出發。
這時候,鶯兒忽然來求見。
沈霜辭讓甘棠放她進來。
鶯兒被帶了進來。
她穿著沈霜辭讓人給她新做的衣裳,發間簪著那支珍珠簪,麵色比前些日子鎮定了許多,眼底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然。
她走到沈霜辭麵前,屈膝行禮,聲音鎮定:“姑娘,奴婢或許有辦法,能找到那些賊人的藏身之處。”
沈霜辭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靜,不辨喜怒:“哦,你有什麼辦法?”
鶯兒深吸一口氣,抬手指了指外麵廊下候著的那兩個丫鬟。
那是雍王的人。
原本負責伺候她,實則監視她。
“她們……如今已是奴婢的人了。奴婢有法子,讓她們聯絡上她們的上峰。隻要派人暗中盯緊,順藤摸瓜,不怕找不到雍王如今的落腳點。”
沈霜辭心中一震。
她麵上卻未顯露分毫,隻微微挑眉,目光帶著探究落在鶯兒臉上:“我記得,你身邊這兩個,是雍王精挑細選、放在你身邊‘照顧’的。你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她們收為己用?”
鶯兒垂下眼睫:“不過是用姑娘教導奴婢的法子罷了。識人所需,予人所求。”
她冇有細說具體過程,但這寥寥數語,已道儘了關竅。
無非是看準了那兩個丫鬟也並非死士,亦有各自的慾望、弱點或不滿,用足夠的利益,很可能是沈霜辭給她的那些銀子首飾撬開縫隙,再許以更光明的未來,必要時或許還拿捏了些她們為雍王辦事的證據。
沈霜辭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意。
“好。”她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肯定,“現學現賣,且用得不錯。孺子可教。”
她喜歡聰明人,更喜歡能舉一反三、懂得運用她所授之道的聰明人。
鶯兒此舉,不僅可能帶來至關重要的線索,更意味著她心意的徹底轉變和能力的初步展現。
這份“投名狀”,分量不輕。
“挽雲,”沈霜辭當即吩咐,“你親自去,帶那兩個丫頭到隔壁問話,務必問清聯絡方式和可能的接頭地點、暗號。要快,也要確保她們確實可信。”
“是。”挽雲領命,眼中也閃過一絲激賞,快步出去帶人。
沈霜辭重新看向鶯兒,目光柔和了些:“你做得很好。這份情,我記下了。”
她冇有追問細節,給予了充分的信任。
鶯兒繃緊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懈了一絲,低聲道:“奴婢不敢當。隻是希望小少爺和王爺平安。”
“會的。”沈霜辭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有了方向,就有了希望。她看著鶯兒,忽然又道:“你隨我同去。或許,還用得上你。”
鶯兒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片刻後,挽雲回來,附在沈霜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沈霜辭目光微凝,點了點頭。
“青墨,”她揚聲喚道,“不必等明日了,一個時辰後,我們便出發。另外,立刻飛鴿傳書給緹帥,告訴他我們可能有線索了,把事情和他說一下。”
“是!”
希望的火光,在這緊迫的夜色裡,似乎更亮了一些。而鶯兒站在沈霜辭身側,看著眾人因她帶來的訊息而迅速行動,心裡鬆了口氣。
至少此刻,她知道自己站在了哪一邊,並且,她的選擇,似乎帶來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