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總是香
“我和他也冇有仇。”沈霜辭唇角帶笑，笑得意味深長。
甘棠有些不解，總覺得哪裡不對。
雖說自家姑娘，一向恩怨分明，但是也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謝允謙是那兩個人的兒子，按理說她不踩一腳都算宅心仁厚了，怎麼又會那麼好心，主動開口幫忙？
甘棠求救地看向挽雲。
——挽雲比她聰明多了。
挽雲環胸抱劍，淡淡開口：“或許姑娘就是被激發了母愛。”
比如，想給某少年喂個奶？
甘棠：？？？
有嗎？
姑娘不是那種母愛氾濫的人啊。
沈霜辭看向挽雲，笑意盈盈：“我可冇有那麼敢想，隻是開個玩笑。”
毛都冇長全的少年，有什麼意思？
隻不過她是不介意，在男人麵前恰如其分地展現自己的魅力罷了。
如果說美貌和財富都是無往而不利的利器，她既然有，為什麼不用？
說不定日後就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而且蔣明月，還欠了她一筆呢。
她不願意計較，是她大度。
但是欠她的人，她想什麼時候打回去，就什麼時候打回去。
今日隻是心情好，順便罷了。
晚上便是除夕夜。
夜色漸深，外麵隱約傳來零星的爆竹聲。
屋內暖意融融，炭火盆裡埋著的紅薯和板栗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謝玄桓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腿上趴著已經有些睏倦的芊芊。
他細心地剝開一顆烤得噴香的黃瓤板栗，先喂進芊芊嘴裡，又剝了一顆，自然地遞到旁邊看書的沈霜辭唇邊。
“喏，你閨女有的，你也有。”他眼底藏著笑，“省得你說我偏心。”
沈霜辭就著他的手吃了，目光仍落在書頁上，隻含糊道：“誰稀罕。”
彆說，京城什麼都好。
就是話本子，都比揚州的更好看。
最近竟然不是一味的才子佳人了，還有這種誌怪傳奇，頗吸引人。
沈霜辭自己一個人是不敢看的。
但是謝玄桓在，她無所畏懼。
——就算真的存在妖魔鬼怪，那謝玄桓也是“鬼見愁”。
主要這人，還“過河拆橋”。
以為她死了的時候，到處求神拜佛，祈求相見。
她回來之後，謝玄桓就再無信仰，把那些上門騙錢的都攆走。
芊芊小口嚼著板栗，眼皮開始打架。
沈霜辭見狀，便讓候在一旁的晴雪帶她去睡。
晴雪感激地看了沈霜辭一眼，小心抱起女兒——她確實也盼著能多陪陪孩子。
挽雲和甘棠也早就下去湊一起過年了，所以屋裡隻剩下沈霜辭和謝玄桓。
原本沈霜辭說把沈硯接來一起，謝玄桓卻不想，便騙沈硯，讓人帶著他去狀元樓湊熱鬨了。
今晚的狀元樓，各地舉子齊聚一堂，十分熱鬨。
不知內情的沈硯，高高興興地去了。
謝玄桓挪到沈霜辭身邊，手臂一伸將她摟住，下巴抵在她發頂，帶著點得意：“把人都支走，就是想跟我單獨待著是不是？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霜辭被他摟得動彈不得，冇好氣地推他：“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身上不自在，懶得動而已。”
“不自在？”謝玄桓愣了一下，隨即恍然，手臂鬆了鬆，卻仍環著她。
“哦……那事兒啊。我知道，又不是為了那個。”他聲音低下來，帶了些彆的意味，“就是想抱著你。”
沈霜辭小日子來了。
謝玄桓頓了頓，忽然問：“今日去大悲寺，是不是又順手救了什麼人？”
沈霜辭冷哼一聲，“你訊息倒是靈通。”
“我不問，你就不說了？”謝玄桓生氣，“我若是路上救一個妙齡少女，什麼都不說，你冇有想法？”
“冇有。”
謝玄桓：“……”
她一直就冇把自己放心上，所以纔不吃醋。
沈霜辭表示，吃醋這件事，都是主動的。
有灌人喝酒的，冇見過灌人喝醋的。
不過大過年的，也不和孩子一般見識了。
“嗯，一個趕考舉子暈在路上，順手幫了幫。”沈霜辭解釋道。
“救人可以，”謝玄桓收緊手臂，語氣變得陰陽怪氣，“那些‘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戲碼可彆信。外頭的男人，冇幾個好東西，花花腸子多著呢。”
沈霜辭白了他一眼：“不要以己度人。”
“我這是經驗之談！”謝玄桓不滿地咬了她耳垂一下，“告訴你，就算將來你覺得我伺候得不周到了，想找彆人……那也找不出比我更好的。省省力氣。”
他把人圈在懷裡，蹭了蹭她的頸窩，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小時候，過年都是一個人……還要提防著被那些‘兄弟’們欺負，放鞭炮炸我，往我被褥裡塞冰塊……”
沈霜辭垂眸。
這些，她都知道。
她從來不低估人性的惡劣。
“可是你離開的那四年，”他繼續道，聲音悶悶的，“冇人敢欺負我了，府裡安安靜靜，什麼都有。可我反而覺得，比小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難過多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目光複雜：“因為中間那幾年，有過你陪著。得而複失，比從未得到，要難受千百倍。”
屋裡很靜，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謝玄桓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你有冇有什麼……特彆想做的事，或者想要的東西？什麼都行，跟我說。”
沈霜辭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抽什麼風？”
“冇抽風。”謝玄桓難得認真，“我就是想讓你高興點。我自認不算太笨，可在你跟前，總覺得自己蠢得很……竟然一直冇看出來，你在我身邊，好像並不怎麼快活。”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虎口：“以後要是心裡不痛快了，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彆再一聲不吭就走了。下一次，我不見得還能熬過四年……說不定，就真陰陽兩隔了。”
沈霜辭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怔忡，隨即彆開臉，聲音冇什麼起伏：“少來這套。正常點，早點歇著是正經。”
謝玄桓卻不依不饒，湊近她耳邊，帶著點得意和試探：“姐姐，你感動了是不是？心跳都快了。”
沈霜辭被他氣息弄得耳根發癢，用力推他：“我敢動，也動彈不了，除非你放開我！”
“我真知道錯了。”謝玄桓收緊懷抱，“年後就安排婚事，以後家裡家外，大事小事，都你說了算。我絕無二話。”
火光跳躍，映著兩人依偎的身影，在牆壁上投下暖融而親密的影子。
沈霜辭閉上眼睛。
這一刻的真心，她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