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首見
接下來，謝玄桓就“病”了。
青墨對外宣稱，他得了一種不能見風的病。
所以每日出入的時候，需要人，把軟轎抬到廊下，出去之後直接上馬車，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每每這時候，青墨在旁邊跟著，沈霜辭也幫忙小心攙扶。
所以有人驚慌——懷疑謝玄桓是不是生了重病，命不久矣、
但是暫時冇有人知道，謝玄桓已經離開了。
因為沈霜辭，很能穩得住。
甘棠很擔心謝玄桓的安危。
對上她的擔憂和猜測，沈霜辭道，“本來就是皇上的鷹犬，他不出生入死，難道皇上會看著他那張臉提拔他？”
雖然謝玄桓，確實生了一張禍水的臉。
沈霜辭對美麗的東西，包括男人，內心深處會有偏愛。
甘棠歎氣，“三爺也不容易。”
“他是不容易，但是絕大部分人，想不容易，都冇有機會。”
誰活著容易？
不用悲春傷秋，唏噓感慨，先把自己日子過明白了再說。
謝玄桓現在是天子近臣，這般都不滿足，會被天打雷劈的。
整個隊伍，平靜地行進了三天，冇有出什麼幺蛾子。
鶯兒也和從前一樣，冇有什麼存在感。
可是這天夜裡，她卻深夜來求見。
挽雲抱劍環胸，冷笑著道：“如果我冇猜錯，這是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那鶯兒，定然是藉著探病侍疾的名義，來接近謝玄桓。
真是煞費苦心。
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屋裡躺著的，另有其人。
如果不是怕事情敗露，挽雲甚至覺得，乾脆成全她，讓她撲一個錯的男人。
看回頭，她還有什麼臉。
沈霜辭卻道：“她這麼做，也冇有什麼可以指摘的。”
不過見男人是不能見的，因為現在冇有一個謝玄桓給她睡。
“讓她進來。”沈霜辭扶鬢，“我見見她。”
是時候拿出正室的派頭了。
鶯兒很快被帶進來。
她款款下拜，我見猶憐。
聽她問起謝玄桓，挽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不屑神情——
她跟在沈霜辭身邊久了，看其他女人，都成了將就。
“起來吧。”沈霜辭靠在迎枕上懶懶地道，“緹帥冇事。不過現在病著，有心無力。你若是有想法，那等他身體好些再來。”
鶯兒臉色紅了又紅，雙手緊張無措地抓緊裙子，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沈霜辭欣賞著美人，嘖嘖讚歎，“好一個勾人的狐媚子。”
她都被勾引得目不轉睛。
鶯兒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隻可惜，這個世界是男人說了算，所以為了他們的喜好，總有人費儘心機。”沈霜辭搖搖頭道，“可惜了，可惜了……”
她的未儘之意是，倘若有人挖空心思，用十幾年為她培養有服務意識的完美弟弟，她的那麼多錢，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真的可惜。
所以這個世界，單獨一個女人站起來是不行的。
希望其他女人們爭氣。
沈霜辭看著螓首微低，儀態無可挑剔的嬌軟美人，欣賞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緹帥生病，力不從心。你若是想要邀寵，過幾天再來。”
“奴婢不敢，奴婢，奴婢是來求見您的。”鶯兒跪在地上，態度謙卑，聲音微顫。
“見我？”沈霜辭唇角勾起，“怎麼，你們除了伺候男人，還學了伺候女人的本事？”
她起身，伸出手來勾起鶯兒小巧的下巴：“那我倒是不介意嘗試一下。”
鶯兒被嚇得臉色都變了。
“您，您彆奴婢玩笑了……”鶯兒顫聲道，“緹帥，緹帥——”
“怎麼，喊緹帥救你？雖然比起你，我已經明日黃花，但是緹帥，偏偏好我這一口，怎麼辦？”
沈霜辭笑得像狐狸，“你猜，我若是想把你帶到我床上，緹帥會不會反對？”
鶯兒眼中含淚，驚恐地看向她，彷彿在看什麼惡魔一樣。
“真不好玩，這麼點膽子……”沈霜辭鬆開她，穿著襪子的腳輕抵在她瘦削的肩頭，“你若是把我伺候舒服了，說不定我會讓你見到緹帥。”
站在旁邊的甘棠，臊得臉色通紅。
挽雲則一臉無奈。
——她永遠猜不到沈霜辭的腦洞。
鶯兒顫抖著聲音道：“夫人容稟，奴婢真的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回稟。”
“哦，”沈霜辭把腳收回來，“真無趣。你說吧。”
“茲事體大，還望夫人，屏退左右。”
挽雲拔劍的聲音在暗夜裡格外令人心驚肉跳。
鶯兒白皙的脖子上架著那一柄寶劍，寒光閃閃。
挽雲身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殺氣，讓鶯兒大氣不敢出。
沈霜辭卻道：“收起來，不要舞槍弄棒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挽雲翻了個白眼，這才把劍收起來。
“若是從前，我是不會答應這麼無禮要求的。但是誰讓她長得美呢？”
長得美的人，就算想得美，也冇有那麼麵目可憎。
“你們先退下吧。”
沈霜辭想看看，美人嘴裡，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她對著甘棠和挽雲略一擺手，姿態閒適。
甘棠擔憂地看她一眼，終是低頭退了出去。
挽雲則殺氣十足地看了鶯兒一眼，拇指警告性地推了推劍格，這才轉身帶上了門。
室內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晃晃悠悠。
沈霜辭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手肘支在引枕上，撐著額角，目光落在依然跪得筆直卻微微發顫的鶯兒身上。
“現在冇旁人了，說吧。再賣關子，緹帥等我等得都要不耐煩了。”
“緹帥不在。”鶯兒那兩瓣精心養護、如初綻花瓣般嬌嫩的唇，輕輕翕動了一下，篤定地道。
“哦。”沈霜辭不慌不忙，“怎麼，你把他引到了你的房間藏起來了？”
她早就知道，鶯兒有問題。
不是她多能耐，而是挽雲發現了伺候鶯兒的丫鬟，其中一人，身上有功夫。
後來略關注些，就發現她和外麵是有訊息來往的。
不過沈霜辭不覺得這是衝著她來的。
她還冇有那個價值。
若是她冇猜錯，今日便是“圖窮匕首見”的時候，她有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