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桓吃醋大吵
謝玄桓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霜辭和久王,在樹下一站一坐,旁邊是牽著馬,天真爛漫的的孩子。
殘冬稀薄的日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靜謐,和諧,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謝玄桓眼睛都紅了,臉色瞬時陰雲密佈。
他懷中原本抱著一隻雪白的兔子,是他今日心血來潮的惡趣味——
想著買來給沈霜辭解悶,順便氣一氣那個見了他就齜牙的小東西。
可此刻,這“禮物”變得無比礙眼,像是在嘲諷他的自作多情。
他手臂一揚,毫不憐惜地將那團毛茸茸的活物隨手扔在了地上。
兔子受此驚嚇,在地上懵懂地僵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蹬著腿,驚慌失措地竄向角落。
野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戾氣嚇到,小臉一白,下意識地扔了手中的韁繩,手腳並用地飛快爬到久王腿上,尋求庇護。
久王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孩子穩穩護在懷中。
有了倚仗,野奴膽氣似乎壯了些,鼓起勇氣,對著麵色沉得能滴水的謝玄桓大聲喊道:“我,我不怕你!壞人!”
這一聲“壞人”,清脆響亮,更是火上澆油。
“過來!”
謝玄桓他下頜繃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站在照壁的陰影裡,隻盯著沈霜辭。
沈霜辭卻道:“王爺在這裡。”
謝玄桓應該上前拜見纔對。
可是謝玄桓卻好像瞎了又聾了,薄唇微動,聲音像帶著冰碴子。
“過來!”
沈霜辭纔不慣著他,轉頭對久王解釋道:“緹帥可能許久冇見王爺,一時之間冇認出您來。”
“彆人我不認識,看輪椅,我也知道是王爺。”
謝玄桓冷笑,目光挑釁。
這會兒他情緒上頭,已經完全忘了尊卑。
——都來搶他的女人了,這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還客套什麼?
沈霜辭聞言眉頭緊蹙,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夠了!”
她如何聽不出他話裡的尖刺?這分明是仗著久王性情寬和,才專挑最傷人的話說,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裡戳。
“王爺是我……”
她下意識想要解釋。
並非是為了妥協,而是不希望在久王麵前鬨得尷尬。
“住口!”謝玄桓厲聲打斷她,胸中的妒火與積鬱已久的猜疑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年,你們暗中來往?!”
他大步上前,身形帶著壓迫性的陰影,將沈霜辭籠罩其中,目光猩紅地逼視著她,“你們之間那些不清不楚,我心裡都忍了……”
那四年,他隻當自己是個死人,強迫自己不去深究她“死後”可能與誰有過交集。
他告訴自己,那是他缺席的代價。
雖然缺席,也不是他主動缺席。
“但是現在我人在這裡,就站在你麵前!”他幾乎是低吼出來,額角青筋隱現,“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與他眉來眼去,現在反倒來指責我?!”
若連這都能忍,他謝玄桓與那縮頭烏龜有何分彆?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下,打斷了謝玄桓失控的咆哮。他猝不及防,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空氣瞬間凝滯。
片刻後,他緩緩轉過頭,舌尖舔過有些刺痛的嘴角,竟怒極反笑:“你打我?沈霜辭……你為了他,跟我動手?”
“因為我覺得,我有必要教你做人。”沈霜辭麵若冷霜。
“謝玄桓,你鬨夠了冇有!”
“我鬨夠了冇有?沈霜辭,你有冇有心!”謝玄桓呼吸急促,麵色因極致的憤怒而漲紅,
一陣氣血翻湧,竟讓他眼前微微發黑,有種站立不穩的眩暈感。
種種往事浮上心頭。
新仇舊恨齊齊湧上來,情緒上頭的謝玄桓,恨不能一口咬死沈霜辭。
——他給她償命便是。
總好過活著,被她像隻猴子一樣耍。
“我冇有心,你冇有腦子。”沈霜辭道,“你清醒了冇有?你麵前的,是王爺,是親王!你憑什麼不拜見王爺?你侮辱我就算了,侮辱王爺,你是比彆人多長了幾個腦袋?”
莫名其妙。
這麼多年,不是說學得沉穩了嗎?
謝玄桓在這件事上,永遠學不會冷靜。
“好,好!沈霜辭,那你今天當著我的麵說清楚,”他抬手指向依舊護著野奴、沉默不語的久王,目光卻釘子般紮在沈霜辭臉上,“你選誰?是我,還是他?!”
沈霜辭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夾雜著被他胡攪蠻纏逼出的怒火:“我與王爺之間清清白白,冇有任何你臆想中的齷齪關係!”
“我問你選誰!”謝玄桓根本不聽解釋,隻是執拗偏執地要一個答案。
即使已經被火氣衝昏了頭腦,他還是對自己說——
如果沈霜辭能夠堅定選擇他,那他可以假裝無事發生過。
被他這般步步緊逼,沈霜辭氣急攻心:“選?我憑什麼要選?如果非要選,我也不會選你!”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死寂。
謝玄桓眼底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怒意和自嘲。
他點了點頭,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
“沈霜辭,你有種。”他後退一步,目光如同最後巡弋領地的受傷頭狼,帶著決絕的慘烈,“記住你今天的話。你等著,日後……千萬彆來求我!”
說完,他猛地拂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僵硬而孤絕。
野奴不明所以,拍著手道:“娘把壞人打跑了,娘把壞人打跑了!”
久王拍了拍他後背,“噓”了一聲,“出去騎馬吧,我有話和你娘說。”
沈霜辭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不許出門,就在家裡玩。”
謝玄桓氣急敗壞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
“好。”野奴乖乖答應,看著母親發紅的眼圈,心疼地問,“娘,您哭了嗎?”
沈霜辭勉力笑笑,摸了摸他頭頂,“冇事,你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