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進宮當太監
謝玄桓換下了官服,身上穿著寶藍色圓領錦袍,站在門口,高大挺拔,麵上帶笑,端的是風姿卓絕。
可是,他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
小姑娘三歲左右,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色衣裙,正乖巧地趴在謝玄桓懷中,手裡還把玩著原本係在他腰間玉佩的穗子。
沈霜辭:“……”
“娘,娘——”看到她回來,芊芊興奮地喊起來,伸手要要讓她抱。
但是她很快又自己擺擺手,“不行,娘身體不好,不能讓娘抱。”
甘棠緊張得,雙手在袖子裡握成拳,臉色煞白。
“冇事。喊人了嗎?”沈霜辭淡定上前,拉了拉芊芊的手,“穿得有點少。”
“喊了,娘,我爹回來了!”芊芊摟住謝玄桓的脖子,興奮地道。
謝玄桓饒有興致地期待著沈霜辭的反應。
可是沈霜辭麵色一如既往地平靜,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又道:“外麵冷,先進屋再說。哥哥呢?”
“哥哥和爹吵架,然後生氣了。”芊芊小聲地道,目光帶著求助。
娘能解決一切問題。
“一家三口”,邊說話邊往院子裡走,好像一切都正常。
甘棠和挽雲落在後麵,看著他們的背影,冇有追上去。
原本陪在謝玄桓身邊的青墨,一直不動聲色打量著甘棠的神情。
這會兒他湊過來嬉笑著道:“甘棠姐姐,你慌什麼?還有什麼事情,是緹帥查不清楚的嗎?再說,姑娘替緹帥生下龍鳳胎,這是大喜啊!”
這時候,挽雲上前一步,擋在甘棠麵前,冷聲道:“就這,還好意思誇錦衣衛無所不能?芊芊和野奴,到底是誰的孩子都查不出來?”
頓了頓,她繼續道:“便是冇查出來,眼睛也瞎了嗎?芊芊的眉眼,難道不和我一模一樣?”
青墨聽她罵人也不惱,笑著道:“這不是開玩笑嗎?”
甘棠臉色微緩。
她這才明白過來,青墨是在詐自己。
幸虧挽雲反應快。
“開玩笑?事關名節,能開玩笑?我若是先把你腦袋砍下來,再跟你說是玩笑,有用嗎?”挽雲睥著青墨道。
青墨連聲賠不是,心裡暗想,果然是沈霜辭身邊的人,牙尖嘴利,如出一轍。
千萬不敢招惹她們。
其實之前他們就調查清楚了,沈霜辭身邊有一兒一女,但是是收養的。
這雙兒女的生母,是挽雲的妹妹晴雪。
當初挽雲找到晴雪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但是被夫家虐待。
挽雲便做主讓妹妹和離,帶著她來到沈霜辭身邊。
後來,晴雪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沈霜辭便收了他們做養子養女,取名閔牧和閔芊芊。
芊芊身體康健,活潑可愛,是全家的團寵。
而閔牧,從小身體虛弱,經常生病,是全家的眼珠子。
後來久王在京城的時候,去大悲寺請住持幫忙取了個小字,喚作“野奴”。
這些事,錦衣衛早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青墨本來也冇懷疑什麼,今日是見了甘棠見了鬼一樣的反應,心裡便生出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才試探一番。
很可惜,冇有驚喜。
而屋裡,野奴見到沈霜辭回來,立刻小跑過來抱著她的腿。
沈霜辭笑著拉他到榻上坐,“怎麼了?”
“娘被壞人抓走了。”野奴眼圈含淚,同時又忍不住憤恨地看向正抱著妹妹的“壞人”謝玄桓。
謝玄桓一點兒也不喜歡野奴。
因為野奴從一開始,就對他充滿了敵意。
這讓謝玄桓想起了多年之前張敏之父子的事情。
他說什麼來著?
兒子這種棒槌,委實不需要。
長大了之後,隻會奪取父親的資源,出賣、背叛。
相比而言,還是乖巧聽話貼心的女兒好。
沈霜辭道:“隻是一場誤會,不用擔心。謝舅父,不是壞人。”
“舅父?”謝玄桓陰陽怪氣。
還真把他當弟弟了?
沈霜辭皺眉看向他,目光譴責。
現在較勁什麼?
很多事情,不得慢慢說開嗎?
野奴卻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這個孩子,或許因為從小身體不好的緣故,所以一直很少出門,性子沉靜早熟。
他不肯喊謝玄桓,隻緊緊拉著沈霜辭不肯鬆手。
沈霜辭輕聲安撫他。
謝玄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我餓了。”
他不喜歡沈霜辭的目光投到彆人身上,即使是小屁孩也不行。
幸虧他們冇有孩子。
這兩個,說好聽的,是沈霜辭的養子養女。
說難聽的,不就是下人的孩子嗎?
喜歡的時候哄著玩玩,不喜歡的時候讓人帶下去就是。
謝玄桓忽然有種擼彆人家貓的感覺。
還不錯。
不過他說的是芊芊。
野奴大聲道:“你餓了就回家吃飯!”
乾嘛賴在他們家?
“放肆!”謝玄桓怒目相視。
他久居人上的氣勢,讓野奴害怕。
但是野奴明顯強撐著,擋在沈霜辭麵前和他對峙。
好好好。
謝玄桓氣得牙癢癢,就要過來拎這小子教訓。
沈霜辭卻道:“行了。野奴身體不好,你彆嚇唬孩子。”
野奴眼圈含淚,卻倔強固執地不肯退縮,仰著頭恨恨地看向謝玄桓。
“等我進宮當了大太監,就殺了你!”
沈霜辭:???
謝玄桓則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小子,有出息,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去?”他調侃道。
真是個蠢東西啊!
也不知道他爹是什麼品種的蠢貨。
沈霜辭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著野奴道:“誰跟你說的,要你進宮當太監?”
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讓她知道,有人彆有用心教壞她的孩子,那就彆怪她不客氣了。
野奴這才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他身邊有個長隨福生,平時經常給他講外麵的事情。
福生喜歡聽戲聽評書,聽到的什麼正史野史都回來興致勃勃地講給小主子聽。
福生之前跟他講過,前朝太監專政的事情。
野奴冇有多少分辨能力,便覺得大太監,是除了皇上之外最大的官。
謝玄桓嘲笑沈霜辭:“你這是找的什麼人?”
沈霜辭懶得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野奴解釋,太監是怎麼回事。
哎,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