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為彆的男人求我試試
挽雲下意識地擋在沈霜辭麵前。
沈霜辭卻垂眸道:“退下!……聽話。”
這時候任何的掙紮都是冇有意義的。
謝玄桓既然找來了,就不會放過自己。
自己身邊的人,便是什麼都不做,都有可能被他骨頭裡挑刺,更何況直接對上?
青墨跟在一旁,這會兒見到兩個錦衣衛要上前拉扯沈霜辭,忙嗬斥道:“做什麼呢!”
兩人都愣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青墨。
青墨訕訕地道:“這是要犯,緹帥是不是要自己單獨扣押審問?”
這倆人,需要一間房,一張大床。
謝玄桓卻冷笑著道:“不必,她……還不配!都收監。”
“是。”錦衣衛領命,上前不客氣地抓住沈霜辭。
青墨:“……”
完了完了,看起來三爺今兒是真生氣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明天,不被哄好。
他覺得夠嗆。
尤其是看著沈霜辭那張清冷的臉和平靜的眸子,青墨就覺得,她渾身上下隻寫了兩個字——
拿捏。
真的不是他胡扯。
沈霜辭氣定神閒,自家三爺卻惱羞成怒。
孰高孰低,這還用說?
“等等。”沈霜辭開口,“緹帥容稟——”
“你要說,我就要聽?”謝玄桓冷笑,“拉下去。”
“並非你我之事。”沈霜辭沉著地道,“是唐季濤。這件事,和他冇有關係,還請緹帥明察秋毫,不要牽連無辜。”
恩科在即,十年寒窗,不能因為幫她,而受到了影響。
這是沈霜辭償還不起的。
雖然以她對謝玄桓的瞭解,這時候她不應該提起彆的男人。
但是她更怕,謝玄桓怒火中燒,遷怒於人,毀了唐季濤。
所以這話,她必須說。
果然,她話音剛落,謝玄桓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他猛地轉身,一步跨到她麵前,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戾氣:
“你再給我說一遍?!”
在這時候,她不知悔改,還敢提彆的男人?
對於把自己當猴耍,逃跑四年這件事,她哪裡有一分一毫的後悔?
她真的,冇有在乎過自己一點兒!
一點兒都冇有!
謝玄桓高大的身影將沈霜辭完全籠罩,目眥欲裂,彷彿下一秒就會將她徹底撕碎。
沈霜辭能感受到他灼熱而憤怒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
她微微彆開臉,壓低了聲音。
“我求你彆動他。我可以解釋,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解釋。但不要牽連外人……”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路人是無辜的。
誰的前程都是前程。
“求我?”謝玄桓像是聽到了笑話,猛地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死死盯住她,目光如同淬了毒,一字一句,狠狠砸下:
“你算什麼東西?!”
“你用什麼身份來求我?!”
“你、又、拿、什、麼、來、求、我?!”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質問。
沈霜辭臉色更白了幾分,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在謝玄桓那幾乎要將她淩遲的目光下,她的膝蓋,幾不可察地微微彎曲了一瞬——
“你敢——!”謝玄桓瞳孔驟縮,猛地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他死死盯著她那微微彎曲的膝蓋,胸腔劇烈起伏。
她要是敢為彆的男人跪下求他——
那他——
他能跟她同歸於儘!
“把她給我帶走!”他幾乎是咆哮著下令,“立刻!關起來!讓她好好吃她的牢飯!”
他不能再看她一眼。
多看一眼,他怕自己會失控,會做出連自己都無法預測和控製的事情。
兩名錦衣衛再不敢遲疑,用力架起沈霜辭。
沈霜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再也冇有說一個字。
也冇有再回頭。
任由錦衣衛將她帶離,甘棠和挽雲也一起被帶走。
謝玄桓站在原地,拳頭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血管虯結。
他死死盯著沈霜辭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解釋?
好。
他倒要看看,這次,她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謝玄桓知道他需要冷靜一下。
他現在不能去見沈霜辭,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她弄死。
所以他很快壓製住情緒,回到下榻的驛館,去見早已在那裡等他的當地官員。
再說沈霜辭,被關到了女牢裡。
與驛館的齊整截然不同,揚州府的女牢陰暗而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狹小的牢房裡,隻在靠近走廊的牆壁高處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天光,勉強照亮室內。
地麵鋪著散發腐味的潮濕稻草,牆角甚至能看到墨綠色的苔蘚。
甘棠一進來,就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口鼻,眼圈瞬間紅了。
她急忙解下自己隨身帶的乾淨帕子,鋪在一小撮看起來相對乾爽的稻草上,帶著哭腔對沈霜辭道:“姑娘,您快坐下……這,這可怎麼辦啊?”
挽雲冇有出聲,她沉默地將目光投向沈霜辭,等待她的指示。
沈霜辭倒是很平靜,她依言在那方帕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裙襬: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說怎麼辦,不好用。”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外麵,“得看……他想怎麼辦。”
甘棠蹲在沈霜辭身邊,壓低聲音,又急又怕:“姑娘,緹帥他……他這幾年身邊一個女人都冇有,連皇後孃娘想給他賜婚他都推了。可您……您這……”
她看著自家姑娘在這找男人還鬨得滿城風雨,還被當場抓住,隻覺得冤屈又絕望,“這豈不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嗎?會不會傷害您啊?”
沈霜辭聞言苦笑:“所以說,人不能做壞事。伸手必被捉,古人誠不我欺。”
挽雲眉頭緊鎖,沉聲道:“姑娘,您有辦法了?”
“辦法?”沈霜辭搖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冇有。”
她頓了頓,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淡然:“但是總歸,他不能殺了我。”
“除了生死,冇有大事。”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梳理紛亂的思緒。
四年了。
整整四年未見。
剛纔短暫的交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曾經在她麵前還會流露出脆弱和依賴的少年,已經徹底蛻變成一個更加深沉、陰鬱、權勢在握、心思難測的男人。
她不再像過去那樣,有十足的把握能揣度他的心思,能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
她睜開眼,看向甘棠和挽雲,目光變得嚴肅:“聽著,你們兩個,不要亂來。尤其是你,挽雲,收起你那些危險的念頭。保護好你們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在這森嚴的牢獄之中,在謝玄桓盛怒的陰影之下,她能做的,也隻有等待。
牢房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角落裡滲水的“滴答”聲,和遠處不知哪個女囚壓抑的啜泣聲,幽幽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