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辭，你好得很哪！
“我對你，軟磨硬泡，威逼利誘？”
沈霜辭走兩步上前，逼近柯歲寒。
柯歲寒退了一步，眼神卻倔強地盯著她，表示自己“不畏強權”。
沈霜辭微笑：“你說利誘，我承認有過……”
周圍人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沈霜辭竟然敢承認。
“你未娶，我未嫁。我有情，你無意；那就一拍兩散，僅此而已。我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條律法，值得你這般當眾討伐。”
“哦，”沈霜辭冷笑一聲，“踩著我，成全你的名聲，對吧。”
“你彆血口噴人。是你恬不知恥在先！”柯歲寒怒道。
“我有眼無珠纔對。”沈霜辭坦然麵對眾人探究目光，“我確實之前看上了他，但若是說威逼……挽雲——”
挽雲拳頭早就硬了，聽到被喊名字，立刻上前，將柯歲寒反剪雙手。
隨後在他膝彎一踢，柯歲寒就跪倒在沈霜辭麵前。
“你！放開我！”柯歲寒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漲紅，額上青筋暴起，聲音因憤怒和羞恥而顫抖，“士可殺不可辱！閔氏，你安敢如此折辱讀書人！”
沈霜辭卻彷彿冇聽到他的怒吼，微微俯身，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頰。
“看到了嗎？”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才叫來硬的。若我真想對你做點什麼，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跟我談什麼氣節？”
“妖婦！毒婦！”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試圖喚起周圍學子的共鳴，“諸位同窗都看到了嗎？她便是如此仗勢欺人，踐踏斯文！這書院，乃是藏汙納垢之地！”
他期望看到憤怒，看到聲援。
可是周圍卻很安靜。
因為眾人平素大都知道他的為人，清高孤傲，不愛搭理人。
而沈霜辭坦蕩的態度和坦然的應對，也讓人更相信她。
唐季濤也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
身為“當事人”，他知道真相是什麼。
他厭惡柯歲寒的算計與虛偽，但沈霜辭這般當眾折辱的手段，也讓他心底生出些許不適。
“我要去告官，我要去找知府大人！”柯歲寒聲嘶力竭地喊道。
沈霜辭被他噁心到，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扔出去。”她淡淡吩咐挽雲，“以後，彆讓這種臟東西，再踏進書院半步。”
臨考在即，不要影響其他人的心情。
“誰要告官？”
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帶著三分玩味，三分嘲弄，剩下的，便是壓抑的怒氣。
狗東西。
沈霜辭呼吸一窒，不敢尋聲看過去。
青天白日，她竟開始生出如此清晰的幻聽？
是近日被柯歲寒噁心得心神不寧，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隻盼著這真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周圍瞬間死寂的氛圍，以及挽雲驟然繃緊的身體和凝重的麵色，都在殘忍地告訴她——不是幻覺。
甘棠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緹……緹帥！”
緹帥？！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學子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沈霜辭和柯歲寒身上，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處。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路。
隻見一個身著玄色麒麟服，身姿挺拔，麵容俊美卻籠罩著一層寒霜的男人，正負手立於不遠處。
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所帶來的凜冽氣息，讓在場的讀書人們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謝玄桓？！
柯歲寒先是一愣，隨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膝蓋的疼痛和嘴角的血跡，連滾爬爬地撲到謝玄桓腳邊，指著沈霜辭，聲淚俱下地控訴：
“大人！青天大老爺！您要為學生做主啊！就是這妖婦！她仗著有幾個臭錢，屢次糾纏學生，企圖以錢財誘使學生就範！學生不從，她便惱羞成怒，當眾命惡仆毆打折辱學生！朗朗乾坤，豈容此等惡行！求大人明鑒！”
謝玄桓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那個已經緊閉雙眼逃避現實的女人身上。
那也是他魂牽夢縈了四個春秋的人。
他緩步上前，穿過跪地哭訴的柯歲寒，徑直走到沈霜辭麵前。
他伸出手，修長而帶著薄繭的手指，捏住了沈霜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麵向自己。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是嗎？”
沈霜辭被迫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黑眸，咬唇閉嘴。
多說多錯。
在最慌亂的時候，一定要鎮定。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卻帶著緊張的聲音響起：
“大人！此事並非如柯兄所言！”
是唐季濤。
他上前一步，對著謝玄桓躬身行禮，雖然麵色因緊張而有些發白，語氣卻努力維持著鎮定：“閔東家並未逼迫任何人。學生，可以作證。”
謝玄桓捏著沈霜辭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卻銳利如箭看向唐季桓，薄唇輕啟，帶著審視與危險：“你，又是誰？”
唐季濤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但他看到沈霜辭被如此對待，又見謝玄桓明顯來者不善，心知若人落入錦衣衛手中，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鼓起勇氣，硬著頭皮道：“學生唐季濤，亦是書院學子。閔東家……確曾問過學生意願，學生拒絕後，東家並未有任何為難之舉。柯兄所言‘威逼利誘’，實屬子虛烏有！”
沈霜辭再次閉上了眼睛。
心中一片冰涼。
從單純的尷尬，到可能被謝玄桓清算的“死罪”，現在……
大概可以直接跳到五馬分屍了。
謝謝你了，唐季濤。
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
謝玄桓聽著唐季濤的話，目光在沈霜辭和唐季濤之間來回掃視。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
“很好。”
他猛地甩開沈霜辭的下巴，視線死死鎖住她蒼白的麵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出聲：
“沈、霜、辭，你、好、得、很、啊！”
不等任何人反應，謝玄桓猛地一揮手，聲音冷酷：
“來人！”
“把這兩個男的——”他指向柯歲寒和唐季濤。
“還有她，”他的目光釘在沈霜辭身上，“給我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