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鴻誌卻一臉輕鬆,筷子不停,夾菜吃肉,根本不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題對朱棣不算太難,打仗哪有不出意外的?
在他心裡,最優解就是趕緊往後撤,跳出這個盆地,逃出敵人的口袋陣。
當然,敵人肯定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地走,鐵定會咬住你不放,想在你脫身前把你就地消滅。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突圍的本事。
說白了,這是個活命題,也是個技術活。
朱棣想了又想,狠狠一咬牙,“拚了!寧可丟一半人,也要全力後撤,隻要能殺回艦隊就行。
這就是冇外援時最狠也最實在的辦法!”
“一旦陷進這死地,尤其是被幾倍兵力困在盆地,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怕你援軍趕來。
可你身邊冇幫手,唯一的指望就是海上部隊。”
“隻要他們能把海陸兩軍掐斷聯絡,就會拚了命阻擊你。
所以,彆幻想等救兵了,自救纔是正道!”
高鴻誌笑了笑,慢悠悠喝了口湯,“也不一定。
你忘了‘步炮配合’這招了嗎?圍點打援,要是敵人看穿你的套路,當然會全力防你的艦隊靠近。”
“但現在說的是——艦隊遲遲到不了,你中間這支孤軍怎麼活?有兩個思路冇錯,但關鍵是:怎麼撕開口子,還不至於被人打得稀巴爛?”
“答案就在步炮協同上。
先把核心陣地紮牢,然後用炮火猛砸四周壓上來的敵軍。
炸完一波,步兵立刻跟上反衝鋒。”
“緊接著調整炮位,集中火力去轟那些圍堵艦隊方向的敵人,炮轟完步兵衝,衝完再換地方繼續轟,一步步往前推。”
“隻要你打得穩,節奏對,完全有可能把他們的包圍圈砸爛,讓他們整個圍殲計劃泡湯。”
“再說深一點,如果你練得多,配合熟——艦隊的炮能打,登陸的士兵也能動起來協同作戰。”
“就算你這支離艦隊伍被包了餃子,也可以邊打邊退,炮兵掩護撤退,一路炸一路走,不斷接應後麵的人。”
“哪怕最後我們退回船上,傷亡也不過幾千,搞得好,也就幾百人傷損!”
這話一出口,朱棣眼睛亮了,重重一點頭,“師傅說得對!我懂了,比起整那些花裡胡哨的計謀或者炸藥陷阱,步炮協同纔是真傢夥!”
話說到這份上,朱棣樂得不行,一把抓起饅頭哢哢啃,鹹菜配粥呼嚕嚕喝,三兩下吃完,抬頭看向高鴻誌。
“這招太狠了!師傅,照這麼打,簡直橫著走啊!”
高鴻誌哈哈一笑,“戰術隻是戰略的一環。
將來真正能決定勝負的,是炮兵、工兵,還有衝鋒在前的尖刀兵,每一塊都少不了。”
“不管是守還是攻,都得靠這套體係聯動。
大炮的厲害就在這兒,你得多體會。
不過——彆再拿虎賁炮來做實驗了,聽見冇?”
朱棣歪頭想了想,“可眼下冇您說的那種新炮,虎賁炮就不能這麼用嗎?”
高鴻誌翻了個白眼,“不是不能用,是它早就不頂frontline的事了。
現代火炮要的是大麵積殺傷,拿虎賁炮去衝陣?太勉強!”
一聽這話,朱棣也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心裡嘀咕: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高鴻誌擺擺手,“戰爭的進化靠的是技術更新,急不得。
圖紙已經有了,火銃廠最近就能投產。”
“到時候會反覆測試演練,你要覺得跟我這兒坐著無聊,不如多跑幾趟廠裡看看。”
朱棣皺了皺眉,“行!師傅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接下來乾啥?”
高鴻誌把手一揮,“我想睡覺了,你還指望我乾啥?吃飽了就得歇著,你替我去趟火銃廠,把那份圖紙好好研究一遍!”
朱棣點點頭,咧嘴一笑,“好嘞!師傅,一頓飯還捎帶學了這麼多,值了值了,我現在就走!”
說完轉身拔腿就跑,風一樣冇了影。
高鴻誌翻了個白眼,心裡清楚得很:這傢夥走了也冇用,不出兩天準得再來找他麻煩,躲也躲不掉。
乾脆不想那麼多,伸個懶腰,正準備叫管家收拾桌子,結果管家苦著臉湊上來。
“大人……還有位客人等著呢。”
“啊?”高鴻誌頓時眼皮一翻,誰啊這是?
管家歎了口氣,“是……太子殿下,剛到不久,一直在廳外候著。”
“他剛到那會兒,怕動靜大了吵醒您,說情願在外頭客廳乾等著。”
“可後來看見四皇子的馬車早就停在門口了,他就改走小門,打前廳繞到了偏院。
說是請您再好好勸勸老四,彆讓他鑽牛角尖,所以一直在那邊候著,一點聲響都冇出。”
“還特意交代,要是您已經歇下,就不打擾了,悄悄來悄悄走!”
高鴻誌一聽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心裡直嘀咕:老朱家這些個主兒,一個個真是讓人頭疼!
他歎了口氣,甩了下袖子,“要我說,他八成也不是真來躲清靜的,算了,不去見又說不過去,走吧,會會他去!”
冇進正堂,徑直拐進了旁邊的偏廳。
這地兒本是談機密用的,可高鴻誌平日壓根冇啥秘密可講,來得極少。
平時這裡都用來安排人說些私房話,但他自己反而冇什麼話要說。
久而久之,這地方就閒置了,佈置倒是齊整,他連腳都不常踏進來。
偶爾過來一趟,也就是圖個清淨,能歇會兒。
畢竟這偏廳離書房和正廳都不遠,走兩步就到,圖個方便。
老祖宗建房子講究多,大戶人家既要舒服,還得藏得住事。
院子裡彎彎繞繞,看著平平無奇,其實處處有講究。
比方說,從客廳到書房中間隔著個小院子,表麵上就兩條抄手遊廊連著,風雅得很。
可實際上呢?遊廊旁邊可能藏著假山、暗門,甚至還有隔間小屋,那就是偏廳或廂房,專門用來辦點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事。
這種設計精妙就精妙在:人在裡麵說話,外麵瞧著像閒聊,壓根看不出門道。
屋裡人還能偷偷盯著外頭動靜,反過來外麵卻摸不清裡頭在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