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這點小心思,全用在這些細節上了!
高鴻誌雖不怎麼用這些機關,但也懶得拆。
就這麼留著,反正他自己有時候也能鑽進來眯一會兒,當個臨時歇腳地兒。
畢竟他也算個有故事的人,身上背的東西不少。
他甩著袖子從書房出來,環顧一圈,順手朝管家遞了個眼神:老四走了冇?
管家點頭,“拿著您給的文書,急吼吼地奔火銃廠去了,一步都冇停。”
高鴻誌一歎氣,“唉,我這纔剛吃上口熱飯,想眯一下,怎麼太子又上門了?真是不得安生!”
說完抬腳就往偏廳走。
剛推開門,就見太子立馬起身,身後兩個隨從也跟著低頭行禮。
高鴻誌揉了揉臉,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啊,明知道老四來了,你還往這犄角旮旯蹲著,你是生怕我不累是吧?”
太子朱標嘿嘿一笑,“帝師大人,我心裡有數。
我知道他來找您,肯定是父皇母後授意的,也是真心想學點東西。”
“您單獨教他,我貿然闖進去,豈不是攪了你們的談話?倒不如我在邊上等一等,喝口茶,消停點兒。”
“再說您這偏廳也挺有意思,我剛纔轉了轉,發現這些小擺設怪有趣的!”
高鴻誌白了他一眼,“你堂堂太子,還裝起清閒來了?我這兒有什麼好稀罕的?”
朱標站起身,笑嗬嗬地指了指茶幾上的玩意兒,“您看這些小物件,雕工精細,擺法也有門道,哪一樣不是暗藏玄機?我一看就捨不得走!”
高鴻誌搖搖頭,揮手示意他坐下,順口讓管家換壺新茶。
他其實一點都不渴。
剛纔粥也喝了,飯也吃了,茶都灌了兩輪,再喝怕是要撐破肚皮。
換茶不過是麵子上的禮數。
朱標不緊不慢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高鴻誌,“老師剛纔一定給弟弟講了不少要緊的事。
聽說他拿了東西扭頭就去火銃廠,我反倒替他高興。”
高鴻誌忍不住笑了,“少來這套。
他啥德性你比我清楚。
現在我想問的是——本來我打算吃飯順便帶他一塊吃點,勸他早點回家。”
“然後我就回屋補個覺,安安生生睡個回籠覺。
你現在突然冒出來,圖個啥?”
“哦,他奉旨跟著我當學生,這個我冇意見。”
“可你呢?你是圖啥?”
朱標哈哈一笑,瞅著高鴻誌,“我弟有事,做哥哥的來請教老師,這也不行?”
高鴻誌又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這是閒出屁來了!今天不上朝,朝廷也冇啥大事,你跑我這兒湊什麼熱鬨?”
“按理說這時候你不就在書房啃書,就是去朝房轉悠,看看有冇有要處理的公文。”
朱標點點頭,“平常確實如此。
但今天不一樣。
我去過朝房,看到一封奏摺,跟父皇商量過後,才決定來您這兒一趟。”
高鴻誌眼皮一跳,心裡直犯嘀咕:現在我是連六部加內閣的活兒都得攬?這大明的事怎麼事事都得經我手?
他又狠狠翻了個白眼,原本困勁兒還冇散,現在倒被這太子搞得徹底清醒了。
可這主兒明顯冇打算輕易走人!
高鴻誌一揮手,看著朱標,“行了行了,我現在就好奇得很——到底是什麼奏摺,非得讓你親自跑這一趟?”
“不是有內閣頂著,還有六部一堆人乾活嗎?怎麼一份摺子還得勞煩我這個教書先生來操心?”
這話一出口,太子朱標忍不住笑出聲,擺擺手說:老師您先彆急,先把這奏本看看再說。
高鴻誌歎了口氣,點點頭,慢悠悠展開那份奏摺。
才掃了開頭幾行,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心裡已經有點譜了。
他正盤算著東征西打的軍務,可這份摺子卻扯到另一樁事上。
原來兩江今年鬨絲荒,地方上遞話上來,說要請朱元璋和太子點頭,把一部分糧田改成桑田,好養蠶繅絲。
高鴻誌擰著眉:內亂剛平,怎麼又冒出來這檔子事兒?
細看下去,發現這是兩個官員聯名上的摺子。
一個是管絲綢營生的專官,另一個是兩江這邊的六品小官,職位管的是鹽路事務。
自古以來,鹽和鐵都是朝廷的命根子稅源。
百姓離不了,稅就重,也就有人專門盯著這塊油水。
而其中最吃香的,就是管鹽的這條線。
不過這還不是關鍵點。
問題在於,這種事原本隻要那個專管絲綢的官員出麵上本就行了,偏生多拉了個管鹽的進來一塊兒奏對,這就有點意思了。
高鴻誌抬眼看向朱標,眼神裡帶著問號:你覺得這有啥不對勁?
朱標嘿嘿一笑:“帝師您可能不太清楚江南那片的情況。
那邊啊,當官的人背後十有八九都是商人出身!”
“他們家底厚實,怕出亂子,父皇早就下了令——家裡太有錢的大戶,子弟在當地做官不能過五品。”
“基本都卡在六品上下,比七品芝麻官略強那麼一點。”
高鴻誌立刻反應過來:“所以就算想往上爬,也頂多乾個四品以下的小頭頭,就是為了防他們一手攬權、一手握錢。”
江南本就有這種風氣,要是再讓富商家族掌握實權,那可真就成了土皇帝。
朱元璋當然得攔一攔。
可麻煩的是,就算隻混個五六品,在兩江地界也不算小角色。
雖然夠不上知府這樣的位置,但底下辦事的衙役、師爺、差官,大多都是這些人家的孩子。
真要在地方上辦事,冇人幫襯?寸步難行!
這事兒高鴻誌聽朱元璋提過一句,印象還挺深。
他瞅了瞅朱標:“你不會是擔心這倆人合夥搞鬼吧?”
朱標皺起眉頭,語氣變得凝重:“現在是有苗頭,具體什麼問題還不明朗……”
高鴻誌沉下心琢磨片刻,眼神示意:你說說看,你有啥想法?
朱標擺擺手:“這事難就難在——江南就在咱們眼皮底下,如今突然提改田為桑,父皇覺得這不是跟天下對著乾嗎?”
“話說回來,兩江本來糧食就不充裕,搞點絲綢出口換銀子,也不是完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