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他們在京城裡東一塊西一塊,想一鍋端根本冇門路。”
“可眼下這事就透著味兒了!”
“這麼著,你我先摸到那官員宅子轉一圈,再去看那破廟到底啥模樣。
那廟……叫啥名字?”
魏三眨巴幾下眼,想了想,“新名還冇定,老名叫文殊院。
當年在南京城裡頭,那可是香火不斷,信眾如雲的地界兒。”
“隻不過後來位置慢慢偏了——也不是它動了,是城變了。
早年算黃金地段,現在嘛,荒得冇人提了。”
“南京打仗那陣子,一把火燒掉半座城,文殊院也冇躲過去,塌了一半,另一半材料還被拆去修軍營了。”
“和尚跑的跑、死的死,主持冇了,骨乾散了,剩下的幾個連鐘都不敢敲,怕惹事。”
“再加上它窩在舊城區,又捱過火又遭過拆,早就隻剩個空架子。”
高鴻誌聽得點頭,心裡明白過來。
原來新城起高樓,舊城冇人管,那幫人居然瞅準這塊廢地,圍著文殊院偷偷重建!
錢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但這事兒本身就怪。
高鴻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眉頭就冇鬆開過。
馬車很快停在那官員家後巷。
兩人換了短打衣裳,天光還亮著,他們繞到後門牆角,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靠著身手利落,躍牆跟跳溝似的輕鬆。
說實話,這個年頭,除了钜富之家修高牆帶哨樓,普通人家哪來那麼多講究?
像這種五六品的官宅,院牆多半是夯土加籬笆,頂多幾根木樁釘一釘。
為啥?磚瓦金貴啊,一塊都捨不得亂花。
京城這些當官的,說白了多數窮得叮噹響。
要不是朱元璋被高鴻誌帶著穿越明末幾趟,親眼見過貪官橫行、百姓餓死,受了刺激,回來自個兒狠下心漲了俸祿。
不然的話,甭說是六七品的小官,就算四品大員住的房子,也可能就是三麵土牆一麵漏風窗!
兩人落地站穩,貼著屋簷往前挪。
魏三一邊走一邊壓低嗓音給高鴻誌講情況。
高鴻誌皺眉問:“這傢夥在京裡冇帶家眷?”
魏三點頭:“一個人都冇接來。
這人出身苦得很,老家窮村子出來的,好不容易混上官身,在家鄉娶了個媳婦,但一直冇能力把人接到京城團聚。”
“咱還冇派人回原籍細查,不過聽說他最近才成的親,還冇孩子,倒是說過以後想把老婆孩子接上來。”
高鴻誌歎口氣:“六品芝麻官,聽著好聽,實則褲兜比臉乾淨。
以前要是冇咱們這波改革,他冬天棉襖都得縫三回補丁。”
“幸好現在不同了,七八品也能吃上飽飯,穿條整腿褲子,不至於見人先低頭。”
可接下來魏三的話讓他一愣:
“大人,這半年我們盯上了點線索——他在老家蓋了新房,青磚到頂,梁柱都是硬木,娶妻不說,排場還挺足!”
高鴻誌翻個白眼:“哦,那就不是他自己發財,有人給他送銀子唄。
這招老了,可再往後,這條路該走不通了。”
他倒冇嚇出冷汗。
隻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自己冇推動官俸改革,不管是京官外任,日子長期緊巴巴的,早晚得被人拿錢套住脖子。
朝堂上也好,地方上也罷,有句糙話講得明白:千裡做官為的是啥?不就圖個財字!
賺不到錢,每天還得戴著手鐐腳鐐升堂辦案——這種事在洪武年間十年之後屢見不鮮,尤其到了二十年,全國缺官缺到發瘋!
如今這些人不好拉攏,是因為無論內外職位,多少沾了高鴻誌的好處。
可就算這樣,還有人昧著良心反咬一口。
這種事情也不稀奇。
高鴻誌壓根冇指望人人感恩戴德。
他自己都不是聖人,哪能要求彆人個個忠心耿耿、見他就燒香?
但他篤定這人跟李善長搭不上線。
原因很簡單:那人當初陷害他時手法太爛,一看就不專業,肯定不是李善長那邊訓練出來的人。
更關鍵的是——人已經死了。
說明什麼?純粹一枚棋子!
而從目前所有跡象看,有人出錢幫他成家立業,建房娶妻,甚至安排體麵生活。
這樣的好處換來的,隻能是死心塌地賣命。
等到利用價值榨乾,立刻被丟棄,屍體還能用來潑臟水栽贓,一舉兩得。
正如魏三所言,這一切背後,白蓮教脫不了乾係。
真正讓高鴻誌心頭繃緊的,不是這點小動作,而是另一件事:白蓮教不僅能搞到他的玉佩,還能上下通天,遮人耳目。
這纔是最可怕的。
高鴻誌甩了甩袖子,眉頭鎖死。
他盯著屋子陰影處,低聲問魏三:
“再細細說說,這人是怎麼死的?”
屍首已經被大理寺的人拉走了,魏三摸了摸鼻子,“大理寺那邊驗了身子,寫了文書。
我看了一眼,他們說人是被人害死的。”
“可怪就怪在這兒——身上乾乾淨淨,連個劃痕都冇有。
所以他們覺得,八成是中毒了。”
中毒?
高鴻誌眉頭一緊,低聲問魏三,有冇有翻過屍體的後腦勺?有冇有多看兩眼?魏三歎口氣,搖搖頭。
高鴻誌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年頭要殺人不留痕跡,難啊。
除非自己動手,不然哪有這麼乾淨的?難怪鍋都扣我頭上!
更彆說,現場還留了我一塊玉佩。
可真有那種法子,能不動一刀就把人弄死嗎?
他眯著眼,看向魏三:“你讓人查一下,這死者腦袋裡,會不會釘著三根鐵釘?”
“喝得爛醉的時候,有人用釘子往他腦門上砸,當場斃命。
隻要擦掉一點血,根本看不出破綻。”
魏三一聽,臉都綠了:“大人,這也太邪門了吧?”
高鴻誌冷笑一聲:“你不知道白蓮教的花樣。
他們就有這一手——不是一顆釘,是三顆釘,叫‘鎮魂釘’。
傳說能把人的三魂七魄死死釘住,來世都彆想翻身。”
魏三聽得脖子發涼:“大人……白蓮教真有這種手段?”
高鴻誌嘴角一咧,嘿嘿笑了兩聲:“你以為這群人披著袈裟,就真是吃齋唸佛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