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是冇點狠活,乾嘛花這麼大價錢重修文殊院?難道真是為了供佛積德?我纔不信!”
“不過話說回來,這廟眼看就要完工,倒也不是壞事。”
他說完,又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把每個角落都瞅了一遍,心裡基本有了底。
確實,跟自己猜的一樣。
魏三卻還在皺眉:“大人,就算您說得對,是白蓮教的手法,可這怎麼證明?光靠推測,上麵不會認的。”
高鴻誌擺擺手:“彆急,我演給你看。”
說著他拉著魏三走進屋裡,抬手指著屋子中間那張桌子:“屍首原先就躺這兒,對吧?你看這張桌子,表麵明顯被人擦過幾遍。
你聞聞,是不是還有股酒味?”
魏三湊近一嗅,點了點頭。
高鴻誌繼續說:“這屋子窗戶開過,明顯是要散味。
但這個人肯定先被灌了酒,昏過去了,才能讓人動手釘腦袋。”
“你想啊,這人身高快一米七六,壯實得很,要是清醒著,誰能輕易把他按倒?所以一定是先迷暈,再搬到床上下手。”
他邊說邊走到床邊,魏三跟著檢視,果然在床墊邊緣發現幾抹暗紅色的印子。
“人死了以後,才從床上拖下來,放回地上。”高鴻誌語氣沉了下去,“那些酒壺酒杯呢?家裡窮得叮噹響,哪來的酒具?肯定是事後清理掉了。”
“通風、擦血、扔玉佩栽贓——這一套動作乾淨利落,就差寫上‘高鴻誌殺的’四個大字了。”
他頓了頓,又指向牆角那把椅子:“注意看這裡。
他死後是靠著椅子放的,但血跡擦的方向不對。
真正流血的地方,在另一邊。
而且——你瞧這椅子背麵,有輕微的蹭痕,說明屍體移動過。”
高鴻誌一條條指出來,魏三全都記下。
最後他自己都信了:“大人,案子……算是破了吧?”
高鴻誌哈哈一笑:“破案不難,關鍵是幕後是誰下的手。
這纔是要緊事!”
“白蓮教做事必有圖錄記載。
走,咱們去文殊院走一趟。”
兩人跳上馬車,鞭子一甩,車輪滾滾向前,不多時就到了文殊院地界。
這一片地偏得離譜,雖說也在南京城裡,可正在修路,亂糟糟的,連街坊都冇幾個。
白天路過都冷清,晚上更冇人敢來。
可偏偏就在這荒地方,豎起一座金碧輝煌的新廟,看得高鴻誌直咂舌。
有錢啊!這幫人撈了多少油水?得想辦法挖根子,把這些臟銀子全挪去島上,養我的船隊纔是正經!
正想著,馬車經過廟門口,高鴻誌撩開車簾往外一看,牌匾上三個大字——紅蓮寺!
他眼皮猛地一跳:“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掛這個名?”
魏三一愣:“大人,您的意思是……?”
高鴻誌一揮手:“從後牆溜進去,這廟裡準有機關!”
“嘖,我還真小看了他們。
為了掩人耳目,估計裡麵那些人全都剃了頭,穿上僧袍,裝模作樣唸經拜佛。”
他眯眼盯著魏三:“咱的人查過這廟嗎?工錢是誰出的?工期多久了?”
魏三點點頭:“錦衣衛冇管,但我們安插的人查了。
這廟建得邪性,位置不算偏,可工期拖了一個多月,比尋常慢得多。”
高鴻誌眉頭一挑:“那就對了。
我斷定裡麵有兩個地方最要緊——一個是前殿,另一個,肯定藏著個大得嚇人的地下密室!”
“那地方不光能關押女人,隨他們胡作非為,還暗藏機關,底下埋著成堆的金銀財寶,發財都不用出門!”
魏三歪頭瞅了高鴻誌一眼,半信半疑地問:“大人,您這是做夢夢見的吧?咋啥都知道?”
高鴻誌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等會兒進去瞧瞧就明白了。”
兩人換上黑衣,貓著腰翻牆而入。
紅蓮寺還冇正式開張,離開門迎客也就一兩天的事。
可高鴻誌走得那叫一個熟門熟路,跟在這廟裡住了十年似的。
他領著魏三左拐右繞,指了指大殿地麵:“這兒有陷阱,拜下去腳下一空,直接掉進地窟窿。”又朝後院努努嘴:“方丈住的禪房也不乾淨,機關全在那兒。”
整整一宿,兩人把整個寺廟摸了個底兒掉,這才悄悄撤身,毫髮無損地溜了出來。
回到府上,剛進門就撞見徐妙玉姐妹倆,徐妙玉一見他們,立馬長出一口氣:“可算回來了!你們前腳剛走,後腳貴客全來了——太子登門,燕王也來了,連丞相都派人過來打聽動靜,我們兩個忙得腳不沾地!”
高鴻誌笑出聲,擺擺手:“行了行了,該說的說,不該問的彆多嘴。”接著轉頭對魏三說:“走,進宮,正事要緊!”
姐倆點頭答應。
趁著夜色,高鴻誌帶著魏三直奔皇宮,麵見朱元璋。
魏三掏出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把紅蓮寺裡的佈局、陷阱、藏人窩點一股腦全說了個明白。
朱元璋聽著,目光掃過旁邊的朱標和朱棣,眉頭越皺越緊。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不動手,那就不是鎮壓邪教,是縱容造反了!
高鴻誌把整套行動計劃講清楚,連那個離奇暴斃的官員症狀也詳細彙報了一遍。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好!就這麼辦,全按帝師的意思來!”
頓了頓又感歎:“我這邊詔令還冇擬好,你那邊什麼都查實了!”
高鴻誌笑著拱手:“這不是湊巧嘛,正愁冇枕頭呢,有人主動遞上來。
這白蓮教膽子不小,居然另起爐灶搞出個紅蓮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計劃定下,行動就安排在第二天夜裡。
高鴻誌讓魏三協助太子朱標,再配上燕王朱棣,分三路人馬提前埋伏。
一路堵住紅蓮寺大門,防賊人外逃;另兩路則由朱棣帶隊,魏三隨行,直撲大殿和方丈禪房,裡外夾攻,一舉端掉老巢。
務必形成合圍之勢,不讓一個漏網。
眼看一切安排妥當,高鴻誌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還有件私密事,想單獨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