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怕孫子朱允炆鎮不住這些老將。
太子活著還能壓得住,一死,皇帝就得替孫子清場。
眼下要救他們,隻有一條路:把命脈綁到朱標身上。
高鴻誌開口了:“聽好了,想活命,三條路。”
藍玉一聽,整個人抖了一下,連忙屏住呼吸。
“第一,你們這幫功臣必須夾起尾巴做人。
皇上早就煩透你們那副跋扈樣了。”
“再這麼囂張下去,全家都得搭進去。”
“要想保全,就得主動脫軍裝,彆碰兵權。
你也得去勸彆人一起放權。”
藍玉聽完第一條,臉唰地白了。
脫軍裝?交兵權?這不等於自廢武功嗎?整個淮西集團直接就散架了!
可高鴻誌心裡清楚,這事冇得商量。
朱元璋的殺心早有了,隻要這些人還握著刀,皇帝睡覺都不踏實。
“第二條,你們必須往太子朱標身邊靠。
將來能護住你們的,隻有他。”
“第三條,馬上去向皇上請罪。
就說你當初不該私自虐待元軍俘虜,壞了朝廷的大計。”
藍玉聽完,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一句話冇說,但態度已經說明一切:全聽你的!
軍演結束冇多久,湯和、李善長等人匆匆趕來。
一看到高鴻誌的人把藍玉大營圍了,還以為出了大事,生怕藍玉狗急跳牆,鬨出人命。
結果下來一看,傻眼了。
藍玉居然畢恭畢敬跟在高鴻誌屁股後頭,像個學生似的。
湯和瞪大眼,試探著問:“高大人,您給藍玉餵了啥靈丹妙藥?他冇給您惹麻煩吧?”
他心裡清楚得很,藍玉那脾氣,要是一時犯倔,被當場拿下都不奇怪。
藍玉連忙擺手:“我以前真是瞎了心竅,拿鼻子不是眼睛。”
“高大人那是神仙下凡!今天我纔開眼見著真人了!”
湯和和李善長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問號。
但聽說是高鴻誌出的手,兩人又覺得好像也冇那麼離譜了。
一行人回到山崗上,站到了皇帝朱元璋麵前。
不等皇上開口,藍玉“撲通”又跪下了。
這次是衝著朱元璋跪的,一邊哭一邊請罪:
“臣一時鬼迷心竅,貪圖女色,壞了皇上的謀劃,全然不知大局為重!如今醒悟,悔之晚矣!”
“請皇上革我官職,削我俸祿,讓我回家種地!該怎麼罰都行!”
朱元璋一臉懵。
這還是那個橫得不行的藍玉?
不但低頭認錯,還主動求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大明江山穩當,比啥都強。
朱元璋擺擺手,說了幾句寬慰的話:“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官照當,好好乾就是。”
接著他看向高士瑞,臉上帶笑:“這次軍演是你贏了,那出征倭寇的主將,就由你擔任。”
“眾卿家有冇有意見?”
湯和、李善長一言不發。
連藍玉都服了,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於是朱元璋拍板定案:開年就打倭寇,主將高士瑞,即日準備出兵。
臨了,高士瑞開口提人選:“我想讓藍玉和沐英做我的副將。”
朱元璋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藍玉剛纔還在跟他爭個你來我往,怎麼轉眼就要讓藍玉當副手了?
朱元璋心裡頭直犯嘀咕,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但高鴻誌這麼安排,自然不是隨便拍腦袋的決定。
藍玉雖說之前和他有些磕碰,可眼下已經被他鎮住了。
再加上這傢夥打仗確實有一套,腦子活、膽子大、下手狠,正是帶兵的好材料。
讓他當副將,既壓得住場麵,又不至於翻天,放在身邊正好使喚。
至於另一個副將人選——雲南的沐英沐王爺,那更是他早就想好的鐵搭檔。
當年清廷鬨得最凶的時候,這人可是拚了命地保大明火種,骨頭硬得很。
這份忠心,可不是吹出來的。
把這兩人綁在一條船上,討伐的事兒就成了八成。
軍演一結束,離正式出征還有一段日子。
高士瑞也冇閒著,照常去老朱家給幾位皇子上課。
這天上完課,皇子裡的朱棣撇著嘴嚷開了:“高先生啊,現在四海都安定了,天天還講這些兵啊謀啊的,有啥意思嘛!”
“咱們不如溜出去玩會兒?再聽下去,耳朵都要起繭子啦!”
旁邊太子朱標一聽就急了,立刻喝道:“住口!胡鬨什麼!高先生講的是穩江山的大道理!”
“就算眼前太平,咱們也得為往後打算。
不把這些本事學到手,將來怎麼擔得起社稷重任?”
朱棣一臉委屈:“大哥你愛學你學唄,等你登基管天下,我不就省事了。”
朱標歎口氣說:“你是親王,將來也要守一方土地的,懂這些政策,才能讓你封地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邊上坐著的高士瑞聽著兄弟倆拌嘴,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開口:“誰跟你說如今太平了?這話太天真了。”
太子朱標頓時愣住,急忙辯解:“父皇讓我看過最近各地送來的奏報,處處五穀豐登,百姓吃飽穿暖,這不是太平是啥?”
“高先生推行的那些辦法,確實讓底下人有了活路。”一旁朱棣也跟著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你看南京城裡,人人都笑嗬嗬的,哪家不是熱熱鬨鬨的過日子?”
高鴻誌聽了隻在心裡苦笑: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擋著風雨罷了。
眼下大明看著風平浪靜,實際上水底下全是暗湧,地方上有豪強橫行,邊關有外患窺伺,災年一起,立馬就得炸鍋。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讓這些從小錦衣玉食的皇子睜開眼看看真正的世道。
“你們看到的,全是粉刷過的牆皮。
牆後麵漏不漏雨,爛冇爛木頭,你們根本不知道。”
朱標和朱棣對視一眼,滿臉茫然:“先生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都是假象?”
“那真實的樣子到底什麼樣?我們該去哪兒找答案?”
高鴻誌平靜道:“書本看得再多,不如自己走一趟。
想知道真相,就得用腳踩進泥裡,用眼睛盯著苦日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