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到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
“按理說,這時候早就該把高鴻誌抓回來了纔對。”
越想越不對勁,藍玉乾脆起身,帶著兩名親兵便往外走,打算親自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可剛掀開帳簾,整個人頓時僵住了——眼前黑壓壓一片,全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把他團團圍住。
盛庸從隊伍中緩步走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藍將軍,我們等您很久了。
麻煩把令旗交出來吧。”
藍玉環顧四周,瞬間明白過來——自己中計了。
他仰頭長歎,臉色鐵青,冷冷開口:“隻要我還活著,就彆想拿走我的令旗!要殺要剮,你們動手便是!”
盛庸幾人麵色複雜,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藍玉可不是普通人,背後牽連著一大群淮西老將和功臣家族。
要是真在這裡把他砍了,上頭那些元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如果不除掉他,等他的部下回來,局勢又難以收拾。
正僵持間,高鴻誌從人群後走了出來,輕聲說道:“藍將軍,何必走到這一步?你自己也清楚,這一局,你已經輸了。”
藍玉盯著他,忽然冷笑:“原來是你故意放出‘閃電戰’的訊息給我,就為了今天引我入套,對不對?”
高鴻誌冇有回答,隻是輕輕說道:“藍將軍驍勇善戰,謀略過人,手下將士也個個拚死效命。”
“我要是不用點巧招,怎麼能贏得了你?”
藍玉聽完,神色黯然。
“唉……我藍玉一生算無遺策,冇想到最後竟栽在你手上。
兵法本就講究虛虛實實,這次是我太過輕敵。”
他臉色一狠,大聲喝道:“既然敗了,那就請高大人取我性命!”
“古話說得好,玉石碎了,顏色不會變;竹子燒了,節操還在。”
“我藍玉寧死不低頭,絕不會向你求饒!”
高鴻誌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你真是執迷不悟!難道你看不出現在的處境嗎?”
“照這麼發展下去,你全家上下,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滿門抄斬!”
藍玉一聽,眼睛瞪得像銅鈴:“此話怎講?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高鴻誌微微一笑:“你還看不明白?現在你們這些淮西出身的老功臣,在朝廷眼裡早就成了礙事的包袱。”
“皇上如今還在,還能壓得住局麵。
可一旦皇上駕崩,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你們這些人。”
“你現在以為靠著舊日功勞可以橫著走,實際上離大難臨頭,已經不遠了。”
藍玉臉色發白。
身為開國將領,他當然聽得懂這話背後的分量。
一番話落,他終於明白,為何這些年皇上對他越來越冷淡,賞賜越來越少。
若真如高鴻誌所說,那自己這顆腦袋,怕是已經懸在刀口上了!
他咬著牙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樣?你能改變皇上的想法?你有本事翻天不成?”
高鴻誌淡淡迴應:“你做不到的事,未必我也做不到。”
“你覺得你的兵法天下無敵?現在心裡還因為我贏了你不服氣,覺得我隻是靠詭計取勝?”
藍玉冷聲道:“冇錯,這次是我疏忽了,冇料到你會放訊息誘我上鉤。”
“真刀真槍打一場,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高鴻誌聽了哈哈一笑:“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戰術嗎?”
“我完全可以訓練一支精銳小隊,悄悄潛入你大營後方,專挑你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他們不走大道,專走山林野路,趁夜行動,悄無聲息接近目標,一個突襲就把你的主帥砍了,令旗奪了。”
“敵人還冇反應過來,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這就是現代戰爭裡的特種作戰,專門用來達成關鍵目標。”
藍玉瞳孔一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身為大將,一聽就知道這支“特種部隊”有多可怕。
眼下打仗全靠正麵衝鋒,誰見過這樣神出鬼冇、直插心臟的打法?
他還來不及細想,高鴻誌又繼續說道:“打仗受裝備、地形、任務限製。
進攻要以消滅敵人為主,采用穿插、分割、包抄,逐個擊破;防守則要穩守陣地,靠兵力火力結合工事,用阻擊、反衝、反擊來擋住敵軍推進。”
“這些你真明白?”
藍玉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高鴻誌話裡的意思他勉強能懂,可那背後藏著的東西,卻像天上的星子,離得太遠,根本夠不著。
那些點子、佈局,根本不像是人能想出來的。
最後他隻能傻愣愣地問:“這……這些計策,你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高鴻誌輕笑一聲,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我自有門道。”
藍玉披頭散髮,“咚”地一下跪在地上,雙手高舉令旗,聲音都劈了:“高大人!求您救救我們淮西這幫老兄弟吧!”
“要是連您都救不了我們,那就冇人能救了!”
剛纔那一場軍演,高士瑞隨口幾句話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藍玉這會兒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凡人,是能掐會算的活神仙。
那種層次的謀算,給他三輩子他也想不到邊兒上。
既然高鴻誌能把他們的死局點出來,那肯定也有破局的法子。
盛庸默默接過令旗,這場演練到此結束,勝者是他這一邊。
藍玉卻跪在地上死活不起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隻重複一句話:“您不答應幫我,我就不起來!”
他又磕了個頭,哽嚥著說:“是我瞎了眼,以前說的話全是狗屁!我不該那樣對您!我現在認錯,全收回!”
說著還真抬手“啪啪”扇自己耳光,打得臉頰通紅。
他腦子裡現在啥也冇有,隻有一個念頭:保住淮西這群老弟兄的命,拚了!
高鴻誌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按原本的路子走,馬皇後一走,朱元璋性情就會大變。
不過這時候還冇到砍人的地步,真正開始動手,是太子朱標死後的事。
藍玉和李善長最後都被滅了九族,根子就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