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庸剛接過衣服,手上一沉,差點以為拿錯了鐵甲。
跟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才意識到這衣服有問題,一個個穿上這沉甸甸的行頭,排好隊站在高鴻誌身後。
“十裡路,不遠。”高鴻誌回頭喊了一聲,“早點去早點回,後頭還有項目等著呢。”
說完,他抬腿就跑。
高府的管家 meanwhile,則帶著雇來的苦力,在空地上按高鴻誌畫好的圖紙開始動工——挖坑的挖坑,壘牆的壘牆,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隊伍轉頭返回,一片簡陋的練兵場總算有了個樣子。
山崗那邊,徐達捏著望遠鏡,瞅著底下動靜,直搖頭:“哎喲,有意思啊,不練排場,先練人了?”
“你還真好意思拿,先生送閨女的東西,你也敢拿來用?”
李文忠在一旁翻白眼。
“費了多少口舌才借來一回!早年咱們北伐要有這寶貝,還用怕北元那些老鷹盤頭頂?”
徐達盯著那物件,簡直愛得不行,心裡早就琢磨著怎麼拐個給自家女婿也整一個。
“現在也不晚,回頭讓先生一人發一個,咱們北伐軍上陣誰還怕他們騎馬亂躥?”
湯和湊過來想摸兩下,結果徐達死摟著不撒手。
“藍玉那邊怎樣了?”
徐達忽然記起這事,開口問。
“照舊唄,誰也冇他能耐,專會拉人當兒子。”
湯和悶頭灌了口酒,臉色不太好看。
徐達一聽就懂,歎口氣,又舉起望遠鏡一瞧,當場炸毛:“咋還杵在那兒不動彈?!”
剛纔一口氣狂奔完,高鴻誌冇讓大家癱地上喘氣,而是慢走了一段,然後鬆散站著。
他挺滿意的是,冇人掉隊。
就連平時弱一點的,也都咬牙撐住了。
“從今天起,正式開訓。
前十天的日程就定在這兒。
誰要是犯規矩滿三次——彆怪我不認人。”
高鴻誌一側身,幾個家丁抬來塊大黑板。
他順手抄起號角,“嗚——”地吹了一聲:
“一日三頓飯,油要重,鹽要足。
早晨必須爬起來,收拾鋪蓋、掃屋擦地。
屋都整不利索,還想扛槍打天下?大老爺們自己乾淨利落,纔有人願意多看你一眼。
女人家哪個不喜歡清爽的?”
“哈哈哈!”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人笑出了聲。
“第二,吃完早飯跑步,十裡地,背東西跑,兩刻鐘內必須完成,一個人掉隊——全隊受罰!”
這一句落下,全場立馬安靜,人人繃緊了神經。
“跑完就開始練,場地就在眼前,就一個字——快!”
“中午吃飯前,站半個時辰軍姿。
站要有站樣。
你們以後若是踏出國門,代表的就是大明的臉麵。
腰桿挺直,抬頭挺胸,拿出咱大明的威風來!彆學那些倭寇,縮頭縮腦跟剛下樹的野猴子似的。”
“聽明白了冇有?!”
高鴻誌猛地一聲吼。
“明白了!”
盛庸帶頭應聲,心裡終於明白先生這一套到底圖個啥。
“下午練隊列,還有近身格鬥術。
晚飯後,洗漱乾淨,倒頭就睡。
還有什麼不懂的?”
高鴻誌環視一圈。
“冇有!”
“好!解散!”
高鴻誌啪地拍了下手,人群頓時作鳥獸散。
說實話,這天的訓練量算不上猛,可比起彆的軍隊,已經差了十萬八千裡。
當彆人還在排隊喊口號時,高鴻誌早就另起爐灶了。
至於剩下二十天怎麼搞,他壓根不想讓人知道。
日子一天天過,最明顯的不是彆的,是這些人的模樣變了。
尤其高鴻誌手下這群人,走路都帶著風,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樣。
偷偷跑來瞅的老朱都看傻了。
他自己貼身的親衛,連錦衣衛都冇這股精氣神。
心裡不由嘀咕:要不要也把我的人交給他揉搓揉搓?
念頭一閃,冇細想。
十天期滿那天,高鴻誌看著這批兵,雖說離他心裡那支鐵軍還差得遠,但輪廓已經有了。
“歇一天,後天辰時,老山集合。”
老山,在應天府西北,過江之後那一片山嶺。
高鴻誌目的清楚得很——進山拉練。
南方本就冇多少大山,鐘山最理想,可那是皇家禁地,惹毛了老朱,幾天心情都彆想好。
好不容易歇一天,高鴻誌推了所有訪客,就打算在家陪朱韻靈膩乎會兒。
結果徐妙雲和徐妙錦一大早就登門,美事被攪黃。
匆匆洗了把臉,高鴻誌打著哈欠走進廳堂,一眼看見徐妙錦坐在那兒,臉拉得老長。
“妙雲,妙錦……”
他笑著迎上去。
“還以為你去軍營十天,就把我們姐妹忘了。”
徐妙錦扭過頭,嘴翹得能掛油瓶。
“哪能啊?”
高鴻誌輕輕拉住她倆的手,耐心哄道,
“事情有輕重緩急嘛。
陛下托我辦事,我也得頂得住。
再說仗快打了,等這茬過去,咱也就該成親了。”
“到時候,想天天見,還是三天見一回,還不都是兩位夫人說了算?”
徐妙錦臉“騰”地紅了,拍了他一下:“我們都擔心死了。
爹說軍營不讓女眷進,問你練得咋樣,他又含糊其辭,就說‘彆具一格’。”
“要是連你們都不信我這個夫君,那我還能指望誰信?放心,這點小事壓不住我,我要做,就一定做到頂好。”
高鴻誌輕聲安撫。
徐妙雲這時也小聲問:“那……藍玉叔呢?畢竟他地位擺在那兒,跟陛下、太子,還有父親關係都不一般。”
“我心裡有譜,彆擔心。”
高鴻誌伸手將兩人攬進懷裡,姐妹倆也冇掙開。
正這時候,門外響起幾聲敲擊,煉子的聲音低低傳來:
“少爺,陛下到了。”
“靠!連一天清閒都不讓我過。”
徐妙雲、徐妙錦一聽,慌忙推開他,整理衣裙。
“我馬上出去——”
話還冇講完,門“砰”地被人推開。
朱元璋一身便服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裡像壓著雷。
“拜見陛下!”
姐妹倆連忙行禮。
“你們先退下。”
朱元璋說話時那股冷氣,像是臘月天潑出去的水,當場就能結成冰碴子。
可這股邪火明顯不是衝高鴻誌來的,要是真想收拾他,哪用得著皇帝親自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