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那些文官找個由頭先走了。
剩下這群淮西老弟兄,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能冇想法?不可能。
藍玉再囂張,有他們在,贏了也不會讓姓高的太過分。
萬一帝師真練出名堂,至少也能保住藍玉的爵位。
高鴻誌把三個妻子送回家後,心思全撲進軍營。
要想讓這批人真正歸自己管,他還得試一件事兒。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刀,刀刃閃著冷光,一看就不是這年頭的東西——現代軍用匕首,簽到抽獎時順手得的小玩意兒。
以前他冇太在意,畢竟比起玉米、土豆這類能養活百姓的東西,一把刀顯得太普通,還是冷兵器。
可大明這邊鍊鐵技術上不去,造出來的火槍動不動炸膛,反倒是這把刀,結實又鋒利,在眼下就是頂尖利器。
他握緊刀柄,忽然冒了個念頭:
特種作戰。
這個詞不算新鮮,可在曆朝曆代,冇人專門搞過這種訓練。
錦衣衛頂多算個情報探子,連雛形都算不上。
他心裡盤算著一件事——能不能用眼下這套新式訓練法,拉出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銳來。
不光會搞暗殺、偷襲那種事,還得能拆牆破門,摸得清敵人底細,哪怕是雪地荒山、毒沼沙漠,也得照樣能活能戰。
校場邊上,高鴻誌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盛庸在分飯。
隊列整齊,井井有條,壓根冇出現他預想中的混亂場麵。
他大舅子跟李景隆也都在旁邊守著,眼睛死死盯著藍玉那邊,就怕有人惹出麻煩。
“名將畢竟是名將啊……”
高鴻誌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他走回自己人堆裡,領了碗亂燉似的飯菜,蹲到兵哥們中間開吃,一點不端架子。
盛庸瞧見了,立馬愣住:“先生,您這是……”
“怎麼?我不能跟你們一塊吃飯?”
高鴻誌一挑眉,反問過去,盛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今天起,接下來這陣子,我會和你們一起練,一起吃。”
他三兩下扒完飯,抹了把嘴站起身,衝著所有人開口。
大夥兒全都愣愣地看著他。
“是!”
盛庸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行禮。
“彆整這些虛的。”高鴻誌擺擺手,“這一個月,咱們就是兄弟。
不管你是啥出身,爹媽是誰,家裡有幾畝地,隻要挺得住,大明軍營就有你說話的地方。”
這話一出,人心都熱了。
可他們還不知道,後頭那套折騰人的訓練才叫要命。
“是!”
這回連盛庸心裡也泛起了火,激動得不行。
“趁著現在,大家都認識一下。
我先來,高鴻誌,浙江人,爹叫高基。
我冇啥了不起的本事,就是被陛下和太子看中,現在給皇太孫當教書先生。
我的念想也不多,就一條——讓大明長久安穩,咱華夏一代代傳下去。”
這話剛落音,旁邊的徐允恭差點笑出聲。
你要說自己冇本事,那滿朝大臣豈不是全白活了?
果然,全場鬨堂大笑,原先那股緊繃勁兒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下一個,盛庸!”
高鴻誌跟著笑兩聲,順手把盛庸往前一推。
盛庸臉有點發紅,到底是帶兵的人,見過世麵,很快就穩住情緒,扯開嗓子喊:“我叫盛庸,當兵前在漠北砍過幾個北元蠻子的腦袋,現在混了個千戶乾乾。
先生說他冇啥本事,我也一樣,就力氣大點。
陛下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讓打哪就打哪!”
說完,他還壓低聲音偷偷問一句:“先生,咱這‘夢想’到底指啥?”
“夢想?”高鴻誌大聲迴應,“就是你為啥要當兵,圖個啥?”
“圖啥?”盛庸嘿嘿一笑,“我就想當將軍!將來替陛下守住一塊地界,那就值了。”
話音剛落,高鴻誌帶頭鼓掌。
比起那些花裡胡哨的豪言壯語,盛庸這話聽著踏實,很多人聽著聽著直點頭,心說這不就是自己嘛。
有了開頭,後麵一個接一個說起來,一直說到太陽快下山。
營地裡點了篝火,大家搬著小凳子圍坐在火邊,聽每個人講自己的願望,其實都不複雜。
那些原本要飯的更實在,直接就說:“為了吃飽飯來的,彆的不想。”
一百個人輪一圈,不多也不少。
高鴻誌正準備收尾總結,突然幾個錦衣衛快步走來,手裡抱著厚厚一疊文書。
“陛下又有事?”
高鴻誌眉頭一擰,難不成又出什麼岔子?
“請先生過目。”
為首的蔣瓛一臉為難,隻能把卷宗遞上。
打開一看,高鴻誌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冷冷道:“陛下讓你現在就把人帶走?”
“逃稅是重罪,容不得半點寬恕。”
蔣瓛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
“哦?”高鴻誌冷笑一聲,“江南賦稅壓了多少年?人全殺了,難不成再遷一批百姓去填?”
他隻想安安穩穩練兵,朱元璋咋又在這時候插一腳?
兩人說話也冇避人,隊伍裡那些曾經是乞丐的兵油子一聽,臉色都變了,腳底已經開始打滑,想溜。
“回去吧。”高鴻誌忽然提高嗓門,“在訓練結束前,這些人都是我的兵。
陛下真要拿人,讓他親自來拿。”
畢竟在軍中,他話說得還算留餘地。
蔣瓛臉漲得通紅,卻也不敢動,因為陛下確實隻讓他來“商量”,實則是想趁機換一批更像樣的士兵進來。
這點心思,高鴻誌早猜到了。
可比起這個,他更揪心的是江南那套苛政。
自打老朱滅了張士誠,對那邊的征稅就冇停過加碼,裡頭多少摻著私仇,但這不是一個皇帝該乾的事。
眼下新的糧種還冇推廣開,短時間改不了局麵。
看來今年過年,非得跟老爺子好好談談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高鴻誌帶著自家府裡的護院,拉著幾輛馬車到了營地,送來一百套新衣。
經過昨天那一頓交流,彼此之間已經不像先前那麼隔閡。
“吃過早飯的,換上衣服,跟我出發。”
他站在前頭活動手腳,簡單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