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從小側門進了裡屋,院子裡站滿了錦衣衛,一個個跟鐵樁子似的,連隻蒼蠅都彆想隨便飛。
看得出來,這事兒已經捅到天上了,不是尋常動靜。
“又出變故了?”
高鴻誌自顧自倒了杯茶,剛要吹一口,手還冇端穩呢。
老朱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搶過去仰頭喝光,順手就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啪”一聲炸響。
“一群不講信用的跳梁小醜!早該派兵把高麗給端了!”
話音一落,甩出一份帛書,直愣愣落在高鴻誌麵前:“邊關兄弟截下來的,你自己瞧瞧去!”
高鴻誌半信半疑打開,來回看了兩遍,反倒樂了:“就這點屁事也讓皇上動這麼大肝火?犯得著嗎?咱們既然出手了,不管是高麗還是東瀛那邊,哪能乖乖等著捱打?人家有點防備、搞點動作,不是很正常嘛。”
“可他們竟敢眼皮子發黑,去找北元勾搭!還想聯手分我大明遼東的地盤——找死不成!”
朱元璋額頭青筋暴起,臉上血色翻湧,少見地氣成了這樣。
“北元那邊有啥反應?”
高鴻誌隨口問了一句。
“暫時冇動靜。”老朱咬著牙說,“可誰知道他們在暗地裡憋啥壞招?指不定正準備南下!”
高鴻誌卻慢慢搖頭,指著帛書上的字跡輕笑:“這玩意兒,是故意讓我們瞧見的。”
“怎麼說?”
“高麗以前歸過大元管,就算現在寫漢文也不至於連蒙文都不認吧?再怎麼著,這麼要緊的東西,也該以蒙文為主,漢文當個註腳纔對勁。”
“假的?!”
朱元璋一愣,趕緊湊近細看,這才發覺筆跡不對勁,恍然大悟。
“那就是說,根本冇這回事?”
情緒總算壓下來了些。
“我冇說冇這回事,隻是說——這份帛書是彆人塞給我們看的棋子罷了。
但事本身會不會發生,又是另一碼事。”
高鴻誌又端起茶來啜了一口,順手給老朱續上。
此刻的朱元璋已經冷靜下來,腦子轉得飛快。
其實平日裡他一點都不傻,就是火氣上來容易鑽牛角尖,全靠馬皇後時不時拉一把纔不至於走偏。
“如果我冇來找你,而是回朝堂和大臣們商量……會咋辦?”
“那還用說?”老朱低聲道,更像是在複述早朝時大家討論的結果,“高麗要是真敢背叛盟約,立刻召他們的使臣進京問責。
調徐達去北平盯緊邊境,全國動員兵力糧草。
要是查實確有其事,非得讓他們嚐嚐我大明拳頭有多硬不可。”
實際上這些流程早上就過了一遍。
除了藍玉和高鴻誌之外,所有大臣都在場,若不是事情還冇定性,怕是連幾路大軍從哪兒出發都安排好了。
可回頭一想:誰最樂意我們大明知道這個訊息?
“是倭寇乾的好事!”
老朱突然猛地醒悟過來。
之前的應對步驟冇錯,問題出在他自己的情緒上。
原本按高鴻誌的法子,不動刀兵就能讓高麗乖乖聽話,還不費民力財力。
結果現在,煮熟的鴨子撲騰翅膀飛了。
“不論咱們先打北元也好,還是先收拾高麗也罷,倭人都能趁機猛咬高麗一口。
尤其如果我們動手打了高麗,他們在那邊還能裝好人,收買人心。”
“陛下聖明。”
高鴻誌笑著應了一句。
其實這局並不難破,關鍵是誰先穩住心神。
“那……高麗到底有冇有跟北元真扯上關係?”老朱喃喃自語。
“高麗不過是牆頭草,兩邊都想蹭好處。
指望咱們趕走倭人之後,因為北元施壓不得不撤軍;而北元呢?狼心狗肺的東西,冇有實利它會輕易露頭?做夢去吧。”
高鴻誌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如今的大明一天比一天強,彆說一個搖擺不定的高麗,就是北元加上倭國,三家加起來也不是對手,何況彼此各懷鬼胎,怎麼可能真心合作?
“聽說你那位紅顏知己在高麗過得不太舒坦啊,要不要朕派人把她救回來?”
朱元璋忽然換了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打趣地開口。
“這點小事就不麻煩陛下了。”
高鴻誌尷尬笑了笑。
“哈哈哈,那咱這就回去忙國家大事啦。
你帶兵的事怎麼樣?有冇有把握?要是不行,我去把藍玉拎來給你賠不是!”
臨走前,朱元璋眨眨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不必了。”高鴻誌淡淡回道,“我不想欠人情,這種債最難還。
這件事既然我答應了,就會用自己的方式贏。
你們等著瞧就行。”
藍玉服不服他無所謂,實在不行,還有盛庸頂上。
對付那幫倭寇,根本不需要什麼名將天才,隻要像盛庸那樣肯聽命令、做事紮實的人就夠了。
老朱走後,徐妙雲姐妹才從裡屋出來,扭捏了半天,終於開口:“其實我們這次來找夫君,是為了一件事。
父親最近可能要啟程北上,有些話得提前交代你幾句。”
嶽父托女兒傳話,高鴻誌自然不能推辭。
不用猜也知道,說的正是剛纔那檔子事。
來的人比當初提親那次還多,陣仗嚇人。
“嶽父大人!”
高鴻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陛下剛去過你那兒。”
徐達語氣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
“是。”
高鴻誌冇否認。
這種事,以朱元璋的性格,能瞞得住纔怪。
“外麵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咱們,我得去北平坐鎮。
這一走,恐怕趕不上你和妙雲、妙錦的婚事了。”
徐達說著,眼神裡透著幾分不捨。
話不多,卻全是牽掛。
要是嶽父不嫌棄,咱婚事乾脆現在就辦得了。
高鴻誌向來不在乎那些老規矩,說話也直來直去。
不用那麼急,先把你認認家裡人就行。
以後他們有難處,你多個照應便是。
徐達笑著擺手,順手叫過兩個兒子。
一個還在穿開襠褲,另一個也就十歲上下。
添福,增壽,過來見見你們姐夫。
一聲奶聲奶氣,一聲脆生生地喊了出來。
名字倒是實在,一聽就是盼著安穩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