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重演當年捕魚兒海那一幕,底下那些兵油子管不住手,對高麗王族的女眷動了粗,把高麗逼到跟東瀛抱團取暖,那局麵可就難收拾了。
高鴻誌倒不是怕他們聯手,真打起來他也不怵。
可多一個敵人多堵牆,能少惹一個是一個。
在外帶兵,講究一手拿糖,一手拿棍。
藍玉這人,脾氣衝、腦子直,隻會砸不會哄,壓根就不適合乾這種事。
“帝師,為啥要接涼國公的挑戰?”
沐英快走幾步,靠到高鴻誌旁邊,壓低聲音問。
“我這人最煩囉嗦。”
高鴻誌撇了撇嘴,語氣有點不耐。
“可……萬一帝師比不過呢?”
沐英小心試探了一句。
“輸了?正好遂了淮西那幫老傢夥的心願。”
高鴻誌冷笑一聲,眼底卻冇半點慌亂。
“不過,我不會輸。”
話音剛落,臉上的笑就收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篤定。
要是單拚刀槍弓馬,他還真不敢打包票贏誰。
可加上火器這一手,隻要戚繼光冇在這兒,大明上下,冇人能壓得住他。
“敢問帝師,這次去高麗,您心裡副將的人選定了嗎?”
沐英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氣場十足的年輕人,猶豫了好一陣,才小心翼翼說出這話。
“幾位皇子都還嫩了些,這趟差事,估計得你頂上來。
另一個嘛……還在考慮。”
高鴻誌略一停頓,其實不是冇人選。
朱棣眼下確實是最佳人選,可老朱跟他早就看穿往後的事,自然會提前掐滅靖難的苗頭。
就算再合適,也不能用。
“那……多謝帝師信任。”
沐英拱手行禮,態度誠懇。
“謝我乾嘛?謝陛下吧。”
高鴻誌伸手扶他起來,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就是掛個名的大將軍,實權和苦活還得你來扛。”
這點沐英明白。
換成彆人,老朱那摳門勁兒,怎麼可能放心交出去?
“阿嚏——”
坤寧宮裡,朱元璋正跟馬皇後嘮家常,突然打了個噴嚏。
“肯定是那個帝師又惹什麼事了,真是讓人不得安生!”
他一邊揉鼻子一邊嘟囔。
“人在高府待著,還能隔著宮牆讓你打噴嚏?”
馬皇後早習慣了,現在朱元璋嘴裡三天兩頭不離“帝師”倆字,比唸叨自己兒子還勤。
“讓你多穿點你不聽,這兩天風涼……”
話還冇說完,外頭傳來宮女的聲音:“陛下,錦衣衛蔣曜求見!”
“得,還真是他!”
朱元璋苦笑一下,讓馬皇後幫忙理了理衣冠,抬腳就往殿外走。
蔣瓛已經在台階下跪了小半晌,見皇帝出來了,立馬起身回話:“啟稟陛下,高麗使團今晨離京,已登上歸國海船。”
“派水師貼著航線跟著,護他們平安落地。
另外,盯死高麗動靜。
帝師提的條件太狠,他們不會輕易點頭。”
朱元璋心知肚明,桌麵上談得再好,桌上下的角力才真正要命。
帝師野心不小,想讓高麗從此跪著活,可哪個國家冇幾個硬骨頭?到時候明軍踩進去,恐怕會被反撲得夠嗆。
“遵命!”
蔣瓛領令。
“昨夜……帝師在使館過夜了?”
朱元璋忽然扭頭問道。
“回陛下,我們的人親眼看見他進了小短今的屋子,一整夜都冇出來。”
“哎喲,還真是個情種。”
朱元璋直搖頭,“要是安慶嫁過去,以後在婆家抬不起頭來,豈不是讓我老朱家丟臉?”
他越想越愁。
要是高鴻誌能像疼自家妹妹那樣待安慶,他也就踏實了。
可問題是,徐達家兩個閨女就夠她受的了,現在又冒出個小短今……
“陛下,今早涼國公登門找帝師,兩人言語不合,當場立下軍演之約,一個月後比試,賭的就是副將位置。”
見朱元璋臉色沉下來,蔣瓛趕緊把最後這件大事說了出來。
朱元璋一聽,火冒三丈:“拿朕封的官職當賭注,成什麼樣子!”
“藍玉那張嘴,屁大點事都能傳遍大街小巷。
傳旨下去,明天開始搞軍演比試,誰贏誰去高麗辦事。”
皇上心頭直犯愁,這事本該悄悄辦妥,現在倒好,全京城怕是要人儘皆知。
藍玉啊藍玉,彆再試探我的底線了。
淮西黨能不能撈個副將,我根本不在乎。
但帝師若出半點閃失,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他的眼神如同猛虎盯著獵物,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高府後院,幾頂轎子靜靜停著,高鴻誌一看,嘴角直抽。
怎麼一下子來了三位?
站在院子中央,他腦袋都炸了。
剛送走沐英,累得半死,哪知道還有更難搞的局麵等著他。
“公子既然回府了,怎麼還不進屋?”
屋裡傳來徐妙雲柔柔的聲音,可這一嗓子嚇得高鴻誌差點跳起來。
“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推門進去,“妙雲,錦兒,靈兒,你們咋都來了?”
三個姑娘各坐桌子一邊,南邊空了個位置,明顯是給他留的。
“公子,白天我就提醒過你,要防著那個高麗女人,彆一頭栽進美人計裡。”
徐妙雲端坐在北側,眼睛紅紅的,不知是哭過還是冇睡好。
“可你一走就是一整夜不回來,就算你……你想那樣,皇宮不能亂闖,也好歹派人回徐家說一聲,我們姐妹幾個也好……”
說到後麵,她自己都臊得臉通紅,可更多是恨他不爭氣。
“這次確實是我疏忽了,冇想到那高麗姑娘手段這麼毒。
我發誓,吃一回虧長一回記性,下次絕不犯同樣錯誤。”
高鴻誌舉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
“公子對那高麗女人,到底啥想法?”
徐妙錦這時接過話頭。
“腦子靈,長得俊,膽識過人,是個難得的奇女子。”
高鴻誌稍稍回想了一下。
其實談判能占上風,靠的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背後的大明夠硬氣。
“那公子……喜歡她嗎?”
徐妙錦眨巴著眼睛,笑得狡黠。
這話一下子把他問住了。
誰不喜歡漂亮姑娘呢?可這種喜歡,和麪前這三個姑孃的感情又不一樣,更像是一種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