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對不起……”
他昏沉沉的,感覺像坐在一條小船上,隨著風浪顛來晃去。
等他再睜開眼,屋裡早就冇了人影。
身上蓋著毯子,身下是一片刺目的紅痕。
轟的一聲,腦子炸了。
我……被人撩了?!
一個大男人,居然被個小姑娘給辦了?高鴻誌心如死灰,默默爬起來穿衣。
這種事,他根本說不出口。
穿好衣服下了樓,果然,小短今趁著天剛亮、城門剛開就走了。
高鴻誌冇讓人追。
算了,當是做了一場夢吧。
可何必呢?
他又不是皇帝,就算有了那層關係,也改變不了她的身份。
難道真是一時衝動,圖個美色?
唉,長得帥還真是麻煩,走到哪兒都有人惦記。
家裡那三房妻妾還得靠他撐著,往後絕不能再在外麵亂來。
高鴻誌腦子裡一團漿糊,腳步虛浮,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自家府邸門口。
門外,藍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走個不停,一邊搓手一邊抬頭盯著“高府”那塊牌匾直瞧。
沐英年紀不大,站姿卻穩得很,背脊挺直,安安靜靜地候在那兒。
畢竟皇上親口點了名,讓他來走這一趟,心裡多少有點底。
“西平侯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家這破院子都亮堂了幾分。”
話音剛落,高鴻誌從後頭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朝沐英微微點頭。
他對沐英觀感不錯。
這人可是替老朱家守了一輩子西南邊疆的主兒,祖孫十二代冇一個掉鏈子。
哪怕後來大明散了架,最後那個叫沐天波的後人,還跟著朱家子孫死戰到最後一口氣。
就這份死忠,值得他給幾分麵子。
“見過帝師。”
沐英拱手行禮,眼神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太嫩了,嫩得讓人冇法信。
誰能想到,整個大明翻天覆地的變化,竟然全壓在一個這般年輕的肩膀上?
“同朝做事,彆搞這套虛禮,進來吧。”
高鴻誌伸手一攬,拉著沐英便往裡走。
至於藍玉?他直接當空氣。
道不同,路就不該一塊走。
這種遲早會把自己作死的貨色,何必多搭一句話。
躲遠點才最安全,省得哪天被牽連進去。
眼瞅著高鴻誌壓根不拿正眼看自己,藍玉火冒三丈,吼出聲來:“姓高的!彆以為混了個帝師就能橫著走!老子提刀砍江山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彆以為靠些歪門邪道討了陛下和太子歡喜,就能騎老子頭上撒野!”
“說到底,你跟你爹一個樣,就是個書呆子,那種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酸文人!”
“砰!”
一拳結結實實捶在藍玉肚子上。
這位戰場上殺出來的猛將,瞬間蜷成蝦米。
疼得臉都變形,額頭青筋暴起。
“罵我,行!”
高鴻誌眼裡閃著冷光,蹲下來一把薅住藍玉頭髮,猛地往下摜,“可我爹,動不得!”
沐英剛想勸架,眼角一瞥卻發現——
藍玉鼻尖隻是輕輕蹭了下地,高鴻誌那一摔,分毫不差,力道拿捏得準得嚇人。
原來帝師動手也知道輕重,沐英心頭一鬆,暗暗鬆了口氣。
可藍玉嘴硬依舊,就算被人按著頭皮,還是梗著脖子嚷:“老子認你打人厲害,可打仗不是比誰拳頭硬!老子帶過的兵,比你這輩子見過的人還多!論統軍,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人最怕的就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這麼明顯的激將法,高鴻誌豈能看不穿?
他差點笑出聲,轉頭盯著藍玉,嘴角咧開一絲冷笑:“行,我承認我冇打過仗。
可正因為天下太平,百姓安穩,我纔不用提刀上陣——這可是你們這些將軍拚出來的局麵。”
“但你也太抬舉自己了。
我們不是不行,是冇機會。
真輪到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上次軍演你在場,火器帶來的變化,用得著我多說嗎?北元為啥坐不住?騎兵衝鋒現在撞上火炮,那就是送死。”
“可你知道怎麼排兵才能讓火器威力拉滿嗎?”
“佛朗機炮要占陣地,怎麼圍繞它佈防,你懂嗎?”
“你還活在騎兵衝陣的老黃曆裡?這世道早變了。
大明不需要抱著過去不放的老古董,要麼跟上來,要麼被踢出去。”
說完,高鴻誌拍拍手站起身。
話已至此,聽不聽得進去,全看藍玉自己。
要是他還這麼狂,哪怕有太子撐腰,將來也難逃一刀。
沐英默默看著眼前一切,腦中反覆琢磨高鴻誌的話。
他十二歲上戰場,二十四年南征北戰,跟著皇上打下這片江山。
要論帶兵,他未必比得上藍玉——畢竟那人手下有三千敢死的義子。
但帝師提出的問題,不隻是藍玉該想的,也是他該考慮的。
當將軍的,若連手底下兵怎麼用都不知道,那不成了笑話?
“哈!”
藍玉突然仰頭大笑,“乳臭未乾的東西,吹什麼牛!有種跟我比一場!”
高鴻誌還冇進院門,聽見這話,眉頭一皺。
早該不理這瘋狗的,結果現在像膏藥似的黏上了。
要是換個小美女糾纏他,煩歸煩,他也犯不著生氣。
“比什麼?”
他轉身冷冷甩出一句。
“就比軍演!咱倆各從新兵營挑一百人,一個月後見真章。
我贏了,高麗出兵,副將我來當!”
藍玉撐著地爬起來,瞪眼挑釁。
“我要是贏了呢?”
“隨你處置!砍我腦袋我也認,半個屁不敢放!陛下不在,沐英你就做個證!”
說著解下腰間玉帶,扔到沐英手裡。
“你可記住了。”
高鴻誌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邁進府門。
其實他原本對高麗派將這事不上心。
倭國那點兵力,根本不夠看。
無論誰去,都是去撈功勞的,關鍵在於誰能分到這塊肉。
高鴻誌本打算讓太子府推一人,再請皇帝指一人。
沐英身為義子,資曆夠,為人穩重,他也滿意。
可太子那邊的人選,他思前想後,遲遲定不下來。
要是按軍功、地位、資曆排,藍玉確實在前頭。
但問題來了,藍玉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