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何必把話說死。”
高鴻誌語氣突然柔和下來。
見他態度驟變,小短今反而更委屈,偏過頭不敢讓他看見淚水滑落。
這個倔丫頭啊。
高鴻誌心中輕歎,又覺好笑,更有些佩服。
撇開對高麗那些成見不談,
國難臨頭,一個女子挺身而出扛起重擔。
不顧自身安危,孤身在外拚死周旋。
單憑這份擔當,稱她一聲“千年難遇”,並不過分。
但是!!!
這份欽佩,絕不會讓他心軟一分!
“徐大人,你說的要求,我能理解,也支援。”
“冇錯——高麗,可以留軍隊。”
“真的?!”
“您不是騙我?”
小短今幾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扭過頭盯著高鴻誌,眼淚成串往下掉。
像極了寒夜裡一朵搖曳的金達萊。
“當然是真的,你要我發誓纔信嗎?”
高鴻誌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一幕讓朱元璋鬆了口氣:“成了!先生真是神仙下凡啊!”
“這小姑娘也不簡單,瞧這眼神,怕是對咱們先生有點心思咯。”
談判快收尾了,老朱也開始打趣。
眾人一笑,的確,今天這位徐宮女表現得體,毫無招人討厭的地方。
“未必啊。”
徐妙雲忽然歎氣:“公子他……為了國家大義,真是狠得下心。”
身為女諸生,她一眼就看穿了高鴻誌的真正用意。
這話一出,老朱等人全是一怔。
還冇琢磨透什麼意思呢,那邊徐長冷已激動地喊起來:
“好哇!如此一來,我高麗總算能在天地間站穩腳跟了!”
高鴻誌嘴角勾起詭異弧度:“徐大人,你真聽懂我剛纔的話了?”
“怎麼冇聽懂?”
小短今滿臉喜悅:“大人說得清清楚楚,我們能保留自己的武裝力量……”
“武裝?”
她臉色驟然一變:“大人……您說的‘武裝’,到底是指什麼?”
終於醒悟了。
高鴻誌淡然一笑:“高麗是可以保留一部分武力。”
“但他們隻能乾些治安巡查、抓小偷、管打架鬥毆這種活兒。”
“訓練歸我們管,武器由我們發,行動聽我們調遣——他們隻是幫我們管地方的一支差役隊。”
“至於安全防衛?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獠牙,終於露出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一股涼意順著脊梁往上爬。
所謂“武裝力量”,不過是大明豢養的一條看門狗。
用來替朝廷治理高麗的工具狗!
話雖刺耳,事實就是如此!
儘管這對大明有利,可這手段太過毒辣,連朱元璋都不由得心頭一寒。
朱元璋腦子裡又蹦出高鴻誌曾經撂下的一句話:
讓那些外邦人,從此以後心甘情願給大明賣命。
當初他聽這話說得挺玄乎,覺得多少有點吹牛。
可現在回頭一看——
帝師……真不是隨口一說啊!
接下來就看小短今怎麼選了。
“帝師大人……您,您這也太狠了吧。”
小短今眼淚嘩嘩地流,被自己心裡的那個人逼到這種地步,還不如一刀結果了她痛快。
高鴻誌眼神裡掠過一絲不忍,但轉瞬即逝。
揹著手,聲音低沉卻堅定:“我得對將來上戰場的每一個大明士兵負責。”
這話一出口,誰都明白——冇得談了。
事已至此,再求轉圜,門都冇有。
全場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隻剩下小短今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屋子裡飄著。
過了好一會兒。
“帝師大人,其實……從我們坐上這張桌子起,您就已經摸清我們高麗的底牌了,是不是?”
她嗓音發顫,眼眶通紅。
從開場到現在,她一直被牽著走。
提的要求全被壓下去,一步不讓。
對方像踩在刀尖上跳舞一樣,一遍遍試探她的底線。
終於,把高麗逼到了絕路上。
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
唯一活路,就是低頭簽字!
聽到這話,高鴻誌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我能知道你們的底線?那怎麼可能。”
“不過眼下這局麵擺在這兒。”
“你們啊,根本就冇資格講條件!”
一句話戳穿真相!
正是小短今死死瞞著高麗王的那句密令:【隻要大明肯出兵,什麼都答應!】
朱元璋一群人聽得直愣神。
這就叫談判?難怪不讓他們插嘴。
換他們上去,估計早就稀裡糊塗點頭了。
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還有比親眼看著一場改寫曆史的大事發生更帶勁的嗎?
接著,高鴻誌要來兩張空白聖旨,把商定的內容一條條寫上去。
簽上自己的名字後,遞給小短今。
“徐大人,輪到你了。”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小短今拿筆的手抖個不停,三個字寫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喘個不停。
“彆怪自己,這是你們高麗自己的選擇。”
高鴻誌輕聲說了句,隨後招呼老朱一行人上前。
“回去蓋章吧。
從今天起,高麗歸入大明,改稱——高麗府!”
話音剛落——
“哈哈哈!咱也有這一天啊!”
朱元璋再也憋不住,仰頭大笑,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史書上寫他的那段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明太祖。
勤政愛民,嚴打貪官,替百姓做主……完了。
什麼雄才大略、遠見卓識之類的詞,根本沾不上邊。
這也是為啥他看到朱棣整出個永樂盛世後,心裡那麼著急的原因。
他怕自己這輩子除了趕走蒙古人,就冇留下點彆的。
更讓他鬨心的是——
高鴻誌還說過一句紮心的話:
冇有朱元璋,也會有張元璋、李元璋站出來乾這事兒。
這話說得他一晚上睡不著覺。
可今天不一樣了。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三,帝師高鴻誌與高麗達成一體兩治協議。】
【登基第十三年,華夏版圖再度擴張。】
光是想象一下將來史書這麼寫,朱元璋就覺得五臟六腑都舒坦。
他現在最慶幸的事,就是當初冇跟高鴻誌對著乾,反而恭恭敬敬請他當帝師。
不然哪有今日風光?
老朱這邊美得冒泡,朱標和朱棣幾個人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