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今也冇料到今日如此難熬,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大人,真不是我不願意低頭,是我們高麗真扛不住這個代價……您就不能再想想彆的路子?”
“這種冇用的話就彆說了。”高鴻誌擺擺手,毫不留情,“你王上肯定給了你底線,與其等我讓步,不如亮亮你們的底牌。”
甭管她這副可憐相是真是假,今天這個局,彆說是個外邦女子。
哪怕徐妙錦親自坐對麵,他也絕不會心軟一分!
小短今冇接話,低著頭,眼角時不時掃一眼那個冷得像鐵塊的男人。
屋裡靜得嚇人。
過了半晌,高鴻誌忽然朝朱雄英招招手:“去,給徐大人倒杯茶。”
朱雄英立馬小跑上前,先給高鴻誌滿上,再小心翼翼給小短今斟了一杯,隨後迅速退下。
“徐大人。”高鴻誌慢悠悠撥弄著茶蓋,“今兒這場談判,是頭一回,也是最後一回。”
這話音落下,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小短今身子一抖,手一晃,茶水灑在手背上,燙得鑽心也不敢喊疼,急忙道:“帝師大人,我們王上有折中之策!”
終於撐不住了?
高鴻誌眯起眼:“說來聽聽。”
“隻要大明出兵援救,所有軍費、傷亡撫卹,全由高麗承擔。”
“並且,高麗願昭告四海,永世奉大明為宗主國。”
“每年進貢白銀五十萬兩,王親自入京朝覲,年年不落。”
“此外,大明可任選一位高麗王子留在京城為人質,未經許可,終生不得歸國!”
話音剛落,全場呼吸一緊。
過去高麗雖是藩屬,但從沒簽過這種實打實的屈辱條款。
公開認主,押送王子,這是把國運都押上了賭桌。
誰都能看出,高麗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李善長悄悄湊到朱元璋身邊,低聲勸道:“陛下,這條件……我看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逼得太狠,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咱們反而竹籃打水。”
談判斷的是底線,要是這已經是高麗能給出的最後籌碼,再往下壓,恐怕要崩盤。
這話聽著在理。
可朱元璋隻斜了他一眼,語氣斬釘截鐵:“咱說過,今天這事全聽先生的。”
“就算他拍板分文不取也要出兵,咱也照辦!”
“但咱信得過他——他絕不會讓咱吃半點虧!”
這份信任,不是一天攢出來的。
而是高鴻誌一次又一次用本事掙來的!
李善長臉上掛不住,訕訕退下,不再吭聲。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高鴻誌身上。
他們迫切想知道,這位被皇帝捧上天的帝師,下一步究竟要怎麼走?
高鴻誌輕輕一笑,唇角揚起一絲譏諷:“徐大人,到了這時候,耍這些花招還有什麼意思?”
“才五十萬兩?這點銀子,大明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我今兒費這麼多唾沫星子,圖的可不是這仨瓜倆棗。”
這話也就高鴻誌說得這般底氣十足。
那幫使臣繞一圈,搜颳走兩千多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這筆賬,頂得上大明整整兩年收上來的稅。
更是高麗勒緊褲腰帶十年都掙不出來的數目。
“再說質子的事,我早講明白了——一個人而已,你們換一個、養十個都來得及。”
“現在倭寇磨刀呢,人家是拿著刀的屠夫,咱們是砧板上的肉。”
“你們高麗到現在還搞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這麼談下去,哪怕聊到明天太陽出來也白搭!”
“徐大人,你能拖得起,高麗的爹媽兄弟能挨多久?!”
高鴻誌抓人心眼簡直太準了。
最後這一嗓子,像一記鐵錘直接掄在小短今心口上。
她頓時臉發白,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絲都滲了出來。
她愣在那裡,久久冇動。
叮!
高鴻誌輕輕蓋上茶碗,站起身來。
小短今一下子慌了神,聲音都哆嗦起來:“帝師大人!您去哪兒?不能走啊!”
剛纔他可是明明白白說了——隻要離開這張桌子,一切全免談!
“我不走。”
高鴻誌笑了笑,“去續點茶罷了。”
說完拎起茶壺倒滿一杯,慢悠悠啜了一口:“不過嘛,徐大人你也得掂量著點兒時間。”
“你我多耗一炷香工夫,高麗就得死成百上千的老百姓。”
“真等不了啦!”
從高鴻誌站起來那一秒開始,小短今的心理堤壩就塌了一半。
“大人……”
她咬破了嘴唇,嘴裡泛起血腥味:“‘一體兩治’……我們認了。
但駐軍這事……”
話冇講完,高鴻誌猛地拍桌而起,整張桌子一震,杯盞亂跳:
“駐軍就是定主權!既然說是一家人,連兵都不能派過去,哪來的‘一體’?哪來的‘兩治’?”
“軍隊必須進高麗——這事兒冇得選!”
吼聲如雷!
氣場壓人!
就這麼孤零零站著,卻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山嶺,橫在眼前。
小短今望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有敬仰,也有酸楚。
可也正是這一刻,她眼神重新變得堅毅起來,沉聲道:
“大人,駐軍……我們可以讓步。”
“但是!高麗必須保有自己的軍隊!”
“這是我們的底線。
若大明敢踩過線,我們寧願和倭寇同歸於儘!”
終於攤牌了。
高鴻誌臉上淩厲之色漸漸收回。
這場拉鋸戰,為的就是摸清彼此最後能忍到什麼地步。
他步步緊逼,傳達的意思隻有一個:
“一體兩治”——板上釘釘,不容討價!
而小短今呢?從賠錢送人質,到抗拒駐軍,再到如今隻求保留自家武裝……
一步步後撤,已經退到了懸崖邊緣。
這一幕看得朱元璋等人直吸冷氣。
這事兒……真要成了?
當初這計策剛提出來時,誰不覺得荒唐?
就連高鴻誌出麵,大家也以為頂多撈點實惠就行。
連老朱心裡也是這麼盤算的。
可眼下局麵是什麼?
隻要高鴻誌一點頭,大明就在遼東東北方向,硬生生多出三萬萬畝新土地!
霎時間,
所有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曆史,正在他們眼前落下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