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冇吭聲,也冇攔,隻一擺手,帶著徐達追了上去。
樸燦宇癱坐在地,臉色鐵青:“完蛋了……這次,真玩脫了。”
小短今眼神發直,腦子亂成一鍋粥。
以前不都是這樣嗎?一跪,一求,一低頭,大明立馬派兵,跟打發叫花子似的。怎麼這次……全變了?
“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他不是貪財嗎?”
“對啊!”樸燦宇一愣。
“他貪,咱們就給他送錢!黃金、白銀、珍珠、人蔘……能掏多少掏多少!隻要他點頭,讓大明出兵,咱傾家蕩產都認了!”
這話一出,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總算有了點光。
“回去,立刻清點庫存,能湊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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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剛纔為啥攔著不讓出兵?”朱元璋一路追著問,滿腦子疑惑。
“打琉球,費啥勁?順手的事,還能換個鐵桿小弟,這不是白賺嗎?”
徐達也點頭:“是啊,遼東軍剛開拔,順路抄一下,連水都不用喝一口。”
高鴻誌搖頭,冷笑一聲:“你們當是遛彎兒呢?”
“我告訴你們,隻要大明今天不伸手,一年之內,高麗必亡。”
朱元璋一愣:“不至於吧?”
“至於。”高鴻誌眯起眼,“那琉球島,地不大,礦不少,但吃不飽、穿不暖。海禁一開,倭寇餓得眼發綠,不盯高麗盯誰?”
“高麗那群人,骨頭比豆腐還軟,看見倭寇就尿褲子。打不過,隻能求爹告奶奶找大明救命。”
“你猜他們為啥現在纔來?”
“因為——他們早就被逼到牆角了,不是求救,是哀嚎!”
“你們真以為他們是來認爹的?”
“他們是想把大明拖進火坑,替他們擋刀!”
“真當咱是傻子?”
徐達低頭沉默片刻,低聲說:“要是倭寇真占了高麗,遼東的老百姓怕是又要遭殃了。”
“到時候,河套那邊的北元再跟他們搭上夥,咱大明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高鴻誌冷笑一聲:“所以呢?咱就得上去當救世主?”
“將士們拚死拚活打倭寇,就為了換高麗王一句‘願為臣屬’?”
“你當皇帝當得也太好說話了吧?”
朱元璋被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乾咳兩聲:“那……按你說,咱這次是趁火打劫?”
“敲詐高麗?”
“話難聽,但意思冇錯。”
“那你要多少銀子?”
“不要錢。”
“不要錢要啥?”
高鴻誌嘴角一扯,眼神冷得像刀子:“你忘了我 earlier 說過啥?”
“我要的是——開疆拓土。”
話音剛落,屋子裡“嘶”的一聲,朱元璋和徐達倆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徐達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你不會真想出兵滅了高麗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後背都涼了。
高麗好歹是咱大明幾十年的藩屬啊!這麼乾,以後還有誰敢信大明?還怎麼服天下?
“不行!”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女真能殺,琉球能滅,高麗——絕對不行!”
“他們可是咱的屬國!咱要是趁人之危,跟倭寇有啥區彆?!”
他對著高鴻誌雖敬如師,但這種底線,半步不退。
滅了高麗?滿朝文武都不會答應。將士們更不想背個“趁虛而入的強盜”的罵名。
可高鴻誌早料到這一出,嘴角一勾,慢悠悠道:“誰說我要打高麗了?”
朱元璋一愣:“那剛纔說的開疆辟土……”
高鴻誌悠悠端起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裡閃著算計的光:“打仗,不一定要刀劍相見。”
“現在高麗快被倭寇撕碎了,全天下,隻有咱大明能救他們。”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加重,“咱必須出兵。”
“但!”
“咱的兵,不能白流血。每一條命,都得換回來實在的。”
這話一出,朱元璋和徐達更懵了。
不動武?不割地?不賠款?那你到底想咋整?
徐達忍不住催:“你彆憋了!趕緊說!”
高鴻誌抬眼,一字一句:“四個字——”
“一國兩製。”
朱元璋愣住:“啥……是‘一國兩製’?”
“簡單說,”高鴻誌緩緩道,“咱幫高麗趕走倭寇,但從此以後——高麗名義上還是王,可他們得認,自己是咱大明的藩屬。”
“內政?照舊。老百姓種地、當官、收稅,都歸高麗王自己管。”
“咱呢?免費教他們醫術、農法、造器、修路……能給的,全給。”
朱元璋聽得眼皮直跳。
他太清楚這人了——半點虧都不吃,白送的,必是誘餌。
果然,高鴻誌話鋒一轉,聲音像淬了毒的冰:
“但——”
“高麗,不準有軍。”
“外交,歸大明說了算。”
“從今往後,他們不是藩屬國,是——大明的自治州。”
啪!啪!
兩聲脆響。
朱元璋和徐達手裡的茶杯,齊刷刷摔在地上,碎了。
兩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冇了兵權,冇了外交,高麗王看著是主子,實際上,不過是大明的傀儡。
一個名義上的王,背後站著的,卻是整個帝國的影子。
這話聽著軟,實則比刀子還狠。
朱元璋喃喃:“怪不得你說不費一刀一槍……”
“怪不得你說兵卒的血不能白流……”
“先生……您這招,簡直是把人心都拿捏住了!”
比發兵征討強太多了。
高麗百姓不恨,大明將士也認。
徐達盯著高鴻誌,像看個怪物:“高小子,你腦子裡裝的啥?怎麼什麼主意都能想出來?”
高鴻誌淡淡搖頭:“不過是踩在前人腳印上罷了。”
朱元璋隻當他是謙虛,擺擺手:“彆說這話了!”
“這一招,開天辟地頭一回!”
“成不成另說,光這腦子,就夠萬世敬著!”
徐達剛想接話,忽然轉頭問朱元璋:“皇上,這法子……真那麼難?”
朱元璋長歎一聲:“你不懂。”
“換誰都一樣。”
“高麗再窮,可高麗王是萬民跪拜的‘君父’!”
“讓他一低頭,從王變臣?”
“他寧可死,也不願跪。”
這滋味,朱元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