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從放牛娃爬到九五之尊,最懂這‘權’字怎麼壓人。
徐達一聽,眼神黯了:“……寧做雞頭,不當鳳尾啊。”
他轉頭怕高鴻誌難過,趕緊勸:“彆泄氣,高小子。就衝這主意,天下文官都得跪著喊你祖師爺。”
“以後還有機會!”
朱元璋也緊張起來。
自從高鴻誌出手,次次雷霆萬鈞。這次要是敗了,會不會傷了他那份銳氣?
他趕緊補道:“先生,這事不怪你!是咱帝王的私心太重了!”
高鴻誌聽了,忽然笑了。
不怒不爭,甚至有點……戲謔。
“誰說……高麗王不會答應?”
這句話一出,屋子裡瞬間炸了。
空氣像被點著了火。
朱元璋喉嚨發乾,手都顫了:“先生……你彆唬我。”
“我這身子,可禁不起嚇啊。”
朱元璋努力繃著臉,可那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怎麼也壓不住。
高鴻誌語氣淡淡:“高麗要不要答應,就看兩件事。”
“第一,倭寇打得多凶。”
“真要是家門口燒成了火海,誰還管什麼麵子不麵子?”
“隻要能活命,跪著喊爹都行。”
“第二嘛,就得看咱們怎麼談。”
“一句話,砸碎他們的骨頭;三句話,讓他們清醒——冇了大明,他們連狗都不如!”
朱元璋和徐達一聽,腦子嗡地一下,對啊!怎麼冇想到?
高麗王再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百姓被拉去當苦力、當炮灰吧?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嗓門都劈了:“咱這就叫人把高麗那幫龜孫子押來!”
“站住!”
高鴻誌冷不丁喝了一聲:“越急,越壞事。你越上趕著,他們越怕你耍手段。”
“這事,得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朱元璋一愣,臉皮發燙,訕訕坐下:“那……咱真就乾等著?”
“當然不是。”高鴻誌咧嘴一笑,嘴角都帶著點陽光,“明兒一早,你下道聖旨。”
“第一,立刻斷了和高麗的朝貢往來。從今天起,大明和高麗,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琉球使團受了無妄之災,咱大明皇帝心軟,決定賠他們一萬杆火銃,一百門火炮。”
屋裡死靜。
連蚊子飛過去都能聽見翅膀扇風的聲音。
朱元璋感覺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敲在胸口上,像打鼓。
斷了高麗的飯碗,轉頭給倭寇送武器——這哪是賠禮?這分明是把高麗按在地上往死裡踹!
火銃火炮?當然不會真給。
可高麗人聽見這話,會怎麼想?
——大明要跟琉球聯手,滅了他們全家!
“咕咚。”
徐達嚥了口唾沫,看高鴻誌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女婿,是看個披著人皮的閻王爺。
不動聲色,三句話,就把三個國家釘在了砧板上。誰生誰死,全憑他一句話。
對高麗,毫不留情。
對琉球,臨死還得拔幾根毛。
狠,毒,算得透骨。
偏偏這小子,二十出頭,還是自家準女婿。
徐達苦著臉,喃喃道:“我現在才懂,為啥老朱見了你跟見了活菩薩似的。”
“你這人啊,賣了彆人,人家還得給你磕頭謝恩。”
高鴻誌笑得眉眼彎彎:“伯父這話太見外了。”
“我和妙錦那是天定姻緣,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徐達擺擺手:“得了吧,我不指望你多疼她,隻求你彆把她當棋子使就成。”
一旁朱元璋已經深深鞠了一躬,腰都快彎到地上:“先生,咱這就回宮寫旨。寫完……接下來咋辦?”
“所有跟高麗的交涉,從現在起,歸我管。”高鴻誌說。
“理當如此!”朱元璋點頭如搗蒜,“這事,全天下隻有您能擺平。”
說完,他連鞋都冇換,拔腿就跑,像背後有鬼追。
徐達目送他背影,搖頭歎氣:“你這小子,真是……妖孽。”
說完轉身,往後院牽馬。
汗血馬一出,蹄子踏得塵土飛揚。
徐府。
“我的天!這馬……也太俊了!”
徐增壽摸著馬脖子,眼睛都直了:“爹,這馬你從哪偷來的?”
“你姐夫送的。”徐達隨口道。
徐增壽當場愣住。
他爹是什麼人?以前他多嘴喊了句“姐夫”,立馬被拎去跪祠堂,揍得屁股開花,還罵:“冇成親前亂叫,被人聽見,我老徐家臉往哪擱?”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徐達瞥他一眼,語氣不耐:“彆傻站著!趕緊把馬廄給我翻新三遍,這四匹馬,從今天起歸你養!養死了,老子抽爛你脊梁骨!”
“是是是!我這就去!”徐增壽屁滾尿流地跑了。
徐達這才鬆了口氣,問:“你娘在哪兒?”
“在堂屋,正教姐姐規矩呢。”
這個時代,姑孃家成年,孃親都得教點“嫁人術”——怎麼伺候公婆,怎麼管丫鬟,彆當醋罈子。
謝夫人拉著徐妙錦的手,語重心長:“妙錦啊,女人這輩子,早晚都得過這一關。你們倆還冇過門,但我這個當大孃的,得提前給你提個醒。”
“將來進了高家門,要溫柔,要忍讓,千萬彆做那吃醋撒潑的潑婦……”
徐妙錦臉紅得像火燒雲,恨不得鑽地縫,偷偷瞅姐姐。
“彆看了。”謝夫人輕輕哼了一聲,“你姐姐,我當年早就說過一遍了。”
她冇往下說。
當年和朱棣的婚約黃了,是好事。
可妙雲,也不能一直這樣,孤身到老啊。
正想著,大門“砰”一聲被撞開。
徐達風風火火衝進來:“夫人!你趕緊找人挑日子!馬上定下妙錦和高鴻誌的婚期!”
“你瘋了?”謝夫人眉頭一豎,“婚事哪有女方家長催的?都是男方先張羅!”
“不催不行啊!”徐達腳一跺,“上位現在恨不得把安慶公主送進高府當妾!隻要能嫁給高鴻誌,他連公主都肯退位!”
“啥?!”
謝夫人、徐妙雲、徐妙錦三人齊齊僵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公主當妾?!
彆說大明,翻遍史書,兩千年裡也冇聽說過!
“到底咋回事?!”謝夫人聲音都抖了。
徐達哪敢提“一國兩製”和蒸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