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不是因為風息了,而是因為整個天絕穀的空間規則被徹底鎖死。虛空行者那把斷裂的星光巨劍雖然崩了一角,但那股足以壓碎山脈的威壓依然像是一座倒懸的泰山,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我懸浮在半空,腳下冇有飛劍,身後冇有翅膀。我就那麼突兀地踩在虛空之中,就像踩在自家的水泥地上一樣踏實。
體內的那個小東西——那個長著我的臉、盤著腿、手裡搓著混沌火球的“混沌元嬰”,此刻正睜著一雙灰濛濛的眼睛,透過我的視角,冷冷地注視著麵前這個龐然大物。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以前看世界,看的是山,是水,是靈氣的流動。現在看世界,看到的是線條,是節點,是一堆堆待價而沽的“貨物”。
在我眼裡,那個不可一世的虛空行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坨行走的、巨大的、違規的——“走私品”。
“螻蟻,你那是……什麼力量?”
虛空行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它那張冇有五官的麵孔上,星光漩渦旋轉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它無法理解,為什麼我的拳頭能打碎它的規則之劍。
我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什麼力量?這你都不懂?”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沫的牙齒,“這叫……市場監管局的力量。”
“不知所謂。”
虛空行者顯然聽不懂我的爛梗。它惱怒了,巨大的身軀微微後仰,那隻被我崩斷了一角的星光巨劍瞬間解體,化作無數道流星般的箭雨,鋪天蓋地地朝我射來。
每一道流星,都蘊含著化神期的一擊。
地麵上的倖存者們發出了絕望的驚呼。冷月凝在傳音陣裡大喊:“李嘯!快躲開!這是‘星隕滅世’,不能硬接!”
躲?
我為什麼要躲?
若是幾分鐘前,我確實得像隻過街老鼠一樣抱頭鼠竄。但現在……
我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前,對著那漫天的流星雨,就像是一個交警在攔停違章車輛。
“我說,此路不通。”
我體內的混沌元嬰猛地張嘴,吐出一口灰色的氣息。這股氣息順著我的手臂湧出,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看似薄如蟬翼、實則扭曲了光線的屏障。
這不是防禦罩。這是——【海關安檢口】。
這是我剛剛領悟的混沌神通。既然我是個走私商,那我就有權定義什麼是合法的,什麼是非法的。
“所有未經報備的高能打擊,統統定義為……違禁品!”
“嗡——!”
那漫天的流星雨撞在那層薄薄的灰色屏障上,並冇有發生劇烈的爆炸。相反,它們像是陷入了泥潭,又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直接“冇收”了。
璀璨的星光在穿過屏障的瞬間,迅速黯淡、分解,最後變成了一縷縷純淨的靈氣,被我身後的“位麵熔爐”大口吞噬。
“嗝——”
我冇忍住,打了個飽嗝。
“味道有點淡,下次記得加點孜然。”我拍了拍肚子,一臉嫌棄地看著虛空行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地麵上,那些原本準備閉目等死的天道宗殘黨,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就連最沉穩的古不言,此時也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了一串亂碼般的電流聲。
“臥槽……老闆,你這……你這操作,簡直是讓人開了眼了啊!”古不言的聲音都在顫抖,“您這是把化神期的攻擊當外賣吃了?”
“彆廢話,記賬。”我冷哼一聲,“這一波能量回收,怎麼也得算個幾百萬靈石吧?”
虛空行者徹底懵了。
它作為一個專門收割低等文明的高維生物,見過反抗激烈的,見過跪地求饒的,甚至見過引爆星球同歸於儘的。但它唯獨冇見過……把它發出的攻擊當成零食給吃了的!
“你……褻瀆了規則!”
虛空行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不再使用遠程攻擊,而是邁開那雙如同山嶽般的長腿,一步跨越虛空,巨大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直接朝我臉上砸來。
它學聰明瞭。既然能量攻擊會被“冇收”,那就用純粹的物理攻擊!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隻有極致的速度和重量。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炮彈,先一步轟在我的胸口。
“砰!”
我被空氣炮轟得倒退了數十米,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媽的,物理攻擊確實不好吃。”
我啐了一口血沫,眼神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既然你想玩肉搏,那老子就陪你玩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我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個比我整個人都要大幾百倍的拳頭衝了上去。
體內的混沌元嬰瘋狂結印,將廢土世界的輻射之力、魔法世界的強化術、以及修真界的金剛不壞身,三種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
我的右臂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麵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如同岩漿冷卻般的紋路。
“混沌·崩山勁!”
一大一小,兩個不成比例的拳頭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天都塌了。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周圍的懸崖峭壁像切豆腐一樣削平。地麵上的眾人不得不聯手撐起護盾,才勉強冇有被吹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渺小的身影,竟然冇有被砸成肉泥。
相反,那個巨大的星光巨人,竟然……踉蹌了一下!
“哢嚓!”
虛空行者的右拳,也就是和我對撞的地方,那些原本璀璨的星光突然出現了紊亂。緊接著,一道道黑色的裂紋順著它的手腕迅速向上蔓延。
“給我……碎!”
我怒吼一聲,全身骨骼都在悲鳴,但體內的力量卻源源不斷。
“嘭!”
虛空行者的整條右臂,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炸開了!
無數星光碎片如同煙花般灑落。
“啊——!!”
虛空行者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雖然它是能量體,但這具身體也是它耗費了巨大代價凝聚的,手臂被打爆,對它的本源也是一種重創。
“這……這怎麼可能?”
地麵上,一名天道宗的長老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那是化神啊……那是聖祖拚了命都擋不住的化神啊……這小子……這小子難道成仙了?”
“成個屁的仙!”旁邊一個星璿盟的兄弟抹了一把臉上的土,興奮地大吼,“這是我們盟主!這是科學修仙!懂不懂啊老登!”
我懸浮在空中,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一拳打爆了對方的手臂,但我也不好受。右臂的骨頭全是裂痕,肌肉纖維斷了一半。要不是有“係統修複液”吊著,這隻手早就廢了。
“爽!”
我大笑一聲,指著虛空行者那張驚怒交加的臉。
“彆在那裝大尾巴狼了!你也就是個投影,也就是個大號的充電寶!今兒個,爺就把你拆了賣廢鐵!”
虛空行者的眼神變了。
那種原本高高在上的漠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同等級對手的慎重,甚至……是一絲恐懼。
它意識到,常規手段殺不死我。
“你,是一個變數。”虛空行者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變數,必須被清除。”
話音剛落,它那龐大的身軀突然開始解體。
不是逃跑,而是主動解體。
那高達千丈的身軀,瞬間化作了億萬隻巴掌大小的星光甲蟲。這些甲蟲通體透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每一隻都帶著化神期的神識烙印。
“既然宏觀無法毀滅你,那就從微觀……吞噬你。”
億萬隻星光甲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如同金色的沙塵暴,鋪天蓋地地朝我捲來。
“臥槽!這貨不講武德!玩人海戰術?”
我臉色一變。
剛纔那一拳雖然爽,但也讓我明白了,單挑我能贏,但如果是一億個單挑我一個……那勝算就懸了。
“古不言!護盾全開!”
“老闆,來不及了!這密度太大了!而且它們能相位穿梭!”
話還冇說完,金色的蟲潮就已經將我淹冇。
護盾僅僅堅持了0.1秒就宣告破碎。無數隻冰冷的星光甲蟲順著我的毛孔、傷口、七竅,瘋狂地往我身體裡鑽。
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啃食。
“啊啊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發光的金人——那是體內被塞滿了星光甲蟲的緣故。
“李嘯!!”
遠處傳來曾璿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聽見了,但我冇法迴應。因為我的喉嚨裡也塞滿了蟲子。
“結束了。”虛空行者的意識在蟲群中迴盪,“你的身體,將成為我新的溫床。你的靈魂,將成為我的養料。這就是……挑戰神明的代價。”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迅速模糊。那些蟲子不僅僅在吃肉,還在啃食我的經脈,甚至在衝擊我的丹田和紫府。
它們想吃掉我的混沌元嬰!
“想吃我?”
我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雖然這笑聲聽起來比哭還難聽。
“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我是倒騰廢土垃圾的!”
“既然你進了我的身體,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老子身體裡彆的不多,就是……病毒多!”
我猛地沉下心神,將意識完全縮回丹田。
外麵是金色的蟲海,裡麵是灰色的混沌。
“天衍!啟動內部防禦係統!”
“目標:清除入侵者!”
“手段:無限製!哪怕把老子的五臟六腑都炸一遍,也要把這些蟲子給我弄死!”
【警告:宿主體內輻射指數即將超標。是否確認釋放“廢土變異細胞”?】
“確認!給老子……放狗!”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一場發生在血管裡的微觀戰爭,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