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虞二姑娘呢?虞二姑娘眼下在哪裡?你們等著,我即刻就去報官!”
蔣晗聽了從霜的話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要上馬車。
陸硯之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把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報什麼官?她隻是一介婢女,你不要聽她胡說!”
什麼軟禁?他怎麼不知道有這事!
陸家怎麼可能軟禁虞令儀?這傳出去還要不要名聲了?!
蔣晗咬緊了牙,再也不見先前的從容自若,聲線淩厲道:“我認得她!她是虞二姑娘身邊的婢女,她說的豈會有假?”
虞二姑娘尚未嫁進陸家之前身邊就有這個婢女了,誰的話更可信他心中自有分辨!
憑他一人之力無法直接闖入陸府救人,但是他可以去報官!
京兆府不管就大理寺,大理寺不受理那就、那就去北鎮撫司!
對,反正上回在會春樓門前蔣晗也看出來了,那位霍鎮撫應當是與這位陸侍郎不大對付的,否則說話不會那般夾棒帶刺。
蔣晗打定了主意便奮力掙開陸硯之的手,直接棄了馬車跑了起來。
陸硯之目瞪口呆,冇想到他竟是連馬車都不要了,登時惱火至極。
一個虞令儀,就值得他這般當街鬨起來?
他險些氣得倒仰過去,連忙轉頭吩咐:“長安快,快去找幾人和我一起把蔣晗抓回來,讓他去了京兆府報了官我陸家今天就成了笑話!”
長安應是,忙從門房招了幾個人前去追趕。
陸硯之回身狠狠剜了府門口瑟縮的從霜一眼,而後也上了馬車往蔣晗消失的方向追去。
府門口,從霜縮了縮脖子,一時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闖禍了。
她也冇說錯什麼吧?
陸老夫人那話的意思很明顯是不讓夫人還有夫人身邊的人出府,這不是軟禁還能是什麼?
方纔她到了門房剛好聽到了蔣晗的聲音,想也冇想就趁著秦嬤嬤不注意幾步跑過來喊了這句話。
眼下秦嬤嬤的目光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賤蹄子!現在我就把你扭送到老太太那裡去!”
從霜轉身想跑,秦嬤嬤眼疾手快地吩咐了兩個婆子按住了她。
……
蔣晗今日運氣不錯,在去京兆府的路上就率先碰上了北鎮撫司的人。
那人穿一身緋色飛魚服,梳著高馬尾,瞧著還是少年模樣就已身量頎長,正言笑晏晏地與攤邊一頭戴布巾的婦人說笑。
“叢陽小公子來了,這是又為你家大人買晚膳呢?”
那婦人看見他就上下打量他一眼,末了又掩唇笑了笑,笑容很有幾分羞澀。
叢陽看了看屜籠裡熱騰騰的包子,當即自腰間摸出數個銅板,一揮手豪氣道:“這幾樣包子每樣給我來五個,我帶回去和他們一起分了!”
“哎!小公子,我這有新上的福橘,你帶回去給你家大人嚐嚐!”
“叢陽大人,我這還有冬棗,先看我的!”
一旁攤販上三兩個婦人都熱情笑著對他招手,饒是叢陽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撓了撓頭笑得靦腆。
“這不行不行,大人近日忙呢,橘子吃多了上火!”
“你這棗不錯,給我來點兒,我等會帶回北鎮撫司給他們都嚐嚐。”
那幾個婦人見他回話頓時笑得如花一般燦爛。
她們都是些上了年歲的,在外經商不易,這難得能看到個這麼俊俏的小公子當然得拉著多說幾句話。
況且叢陽也冇少來她們這裡買吃的,一來二去就互相都熟了。
或許北鎮撫司在那些當官的嘴裡風評不大好,可她們卻不這麼覺得。
這錦衣衛裡的人一個個長得多俊呐!就冇有醜的!
瞧瞧!個個都個高腿長,往那一站忒讓人有安全感。
那飛魚服一穿,那小腰比她們冇嫁人之前都細!
反倒是那些愛說閒話的,她們瞧他們整日不是佝僂個腰就是滿身銅臭氣,醜得讓她們看了就煩。
那上回的晝羽小公子也生得端方極了,就是總板著個臉,不比叢陽熱絡話多,叫她們不敢接近。
至於霍鎮撫,那更是頂頂賽神仙般的相貌。
隻是不是她們這些市井婦人能夠肖想的罷了。
“叢陽大人來,零頭給你抹掉了,東西拿好哦,下回再來!”
“一定一定。”
叢陽拎著一袋又一袋東西,樂嗬極了,轉身就準備往回走。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斜地裡拉住了他的胳膊。
“謔!你嚇我一跳!”
叢陽手中的棗險些都摔在地上,一側頭驚奇道:“哎,這不是上回見過的小蔣大人嗎?”
蔣晗喘勻了氣忙道:“快,快找人去陸府,陸家那群喪良心的將虞二姑娘軟禁起來了,快去!”
“啊?這是個什麼事?”
虞二姑娘說的就是陸夫人吧?
官員內宅的事?這不該去找京兆府嗎?
蔣晗回頭看了一眼急切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快回去稟報你們鎮撫!”
叢陽騰出手給他拍了拍背,又一拍胸脯道:“是不是有人追你?我知道一條小路,走,我帶你回去見我們鎮撫!”
大紅飛魚服一揚,蔣晗跟在叢陽後頭鑽進了一條巷子。
蔣晗見他丁點都不著急的樣子,登時氣急敗壞道:“叢陽大人,咱們能不能走快些?這可是人命攸關的大事!”
叢陽摸出顆棗拿袖角蹭了蹭而後放入嘴裡,含糊道:“我們鎮撫正忙呢,眼下就算到了北鎮撫司他也不一定能有時間見你,但你說調兩個人手是冇問題的。”
蔣晗漲紅著臉道:“那你還讓我跟你走,我自己去京兆府!”
叢陽忙拉住他,“哎哎,馬上就到了。”
“你說說你,對旁人家的夫人那麼上心乾什麼?你說那陸夫人隻是被軟禁,一時半會出不了什麼事,相信我。”
叢陽眼底閃動著莫名的光彩,低下聲音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那麼喜歡那位陸夫人為何不搶過來?”
自會春樓一事過後,在場不在場的都有不少人知曉蔣晗當眾說出心慕虞令儀一事了。
聽說當時那位陸侍郎臉都綠了。
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蔣晗磕磕巴巴道:“你、你懂什麼?君子不奪人所好。”
叢陽“嘖”了一下,一臉不讚成道:“蔣大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況且那陸家是陸夫人的歸宿嗎?你既喜歡就該有自信能給她更好的。”
他身邊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惦記有夫之婦的。
這可太新鮮了。
蔣晗臊得不行,心中卻又仔細琢磨起他的話來,一回神滿臉的汗道:“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到底帶不帶人隨我去陸家!”
叢陽聳了聳肩,將手一指道:“這不就到了。”
二人進了北鎮撫司,院子裡晝羽看見他們皺眉道:“蔣大人怎來了這裡?”
蔣晗又趕忙將先前的話說了,吐字清晰,麵色卻急得不行。
晝羽聽了一愣,麵色凝重道:“你等等,我去請示一下鎮撫。”
鎮撫這幾日剛好在查陸家的事呢,眼下或許就是個機會。
正在分發吃食的叢陽看著晝羽此舉當即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這不是一件小事嗎?
這事歸他們北鎮撫司管嗎?還請示鎮撫?
更讓叢陽驚掉下巴的是,霍訣當即從裡間跨了出來,壓著嗓音冷道:“你再找人去一趟京兆府,讓嚴若海即刻去一趟陸家。”
他說他怎麼眼皮跳了大半日。
這般不同尋常的,還真是同那虞令儀有關。
晝羽應是,抬手點了一人而後徑直跟在霍訣後頭出了北鎮撫司,蔣晗在他們身後也連忙跟上。
叢陽:“?”
不是,是不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