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哥哥休棄了她
芳菲閣裡燈火通明。
施雲婉換上了寢衣,正被這陣雨攪得心神不寧,乾脆靠在榻上看起了手中書卷。
雨勢漸漸小下來,打在窗欞上淅淅瀝瀝。
還在房中伺候的蘭香見她似乎有些神思不屬,抬手給她點了支安神香。
“姨娘在想什麼?方纔婢子和您說扶湘院那頭正鬨呢,姨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整個陸府就這麼大,施雲婉一早就讓她平日裡多找人留意著府中各處的動靜,那些下人知曉施雲婉得寵,也樂得領些賞銀做這差事。
因此陸若嫻去裕安齋和陸硯之還有陸老夫人告狀的事施雲婉也早就知曉了。
按照陸家三人的脾性,虞令儀這回肯定是在劫難逃。
施雲婉抬手撫了撫胸口,隻覺那裡一下一下跳得厲害,她也說不出緣由。
許是腹中孩子一日日長大,她對將來的路還是有些忐忑,所以心才靜不下來吧。
再等等。
等到明日,興許就能知曉那虞氏的報應了。
主仆二人正在房中敘著話,浣竹上前來叩了叩門。
“姨娘,二小姐來了,二小姐問您眼下歇了冇,說想和您說說話。”
施雲婉放下手中書卷,滿臉疑惑。
陸若嫻?
她這個時辰不是應該在裕安齋纏著陸老夫人要討個說法嗎?怎會又來了芳菲閣?
說不定是事情出了什麼變故。
施雲婉想到這裡便給蘭香使了個眼色,叫她喚人進來。
陸若嫻真的進來看到施雲婉還有她已經有些高高隆起的小腹,心中反而有些躊躇不定。
她不知自己來找施雲婉這趟是對是錯。
隻是眼下在這個陸府,能和她一致對外的也就隻有施雲婉了。
想到這裡陸若嫻擠出個笑,親親切切道:“雲婉,我來看看你。”
施雲婉喚蘭香去斟了杯茶,而後看著她故作驚訝道:“二小姐今日怎回了府上?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若嫻臉色有一瞬的僵硬。
是啊,施雲婉又不知曉她今日回陸府是為了和虞令儀算賬的,會這麼問倒也正常。
隻是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和施雲婉說。
她看了身旁站著的蘭香一眼,抿了抿唇道:“雲婉,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同我哥哥有關。”
施雲婉神色一滯,揮揮手讓蘭香退到了房門外。
“說罷,你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施雲婉一雙眸子緊盯著她,內裡仿若盈滿了關切。
陸若嫻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了,一咬牙道:“我方纔在裕安齋外偷聽到母親和哥哥說話。”
“母親似乎,有意要讓哥哥同那個賤人圓房。”
她不準備將偷聽到的當年虞令儀是清白的事告訴施雲婉。
她也知曉當年的事牽扯重大,對整個陸家都有影響。
況且根本也冇必要讓施雲婉知曉,隻要讓她知道虞令儀已然威脅到了她還有她腹中孩子這事就夠了。
啪嗒。
施雲婉原先放在軟枕邊的書卷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滿目驚愕,嗓子都不自覺尖利了幾分,“你說什麼?這、這是為何?陸郎他也應了?”
陸若嫻沉重地點了點頭,一把反握住了她的手。
“你興許不知,我今日回府原先就是要找那賤人算賬的,居然是她設計引得我上回去寶安堂然後撞破了鄒郎的事,我豈能甘心就這麼被她耍的團團轉?”
一想到方纔在裕安齋的光景,陸若嫻就恨得咬牙。
“結果哥哥屢次三番維護那個賤人,他肯定是對那個賤人上心了。”
陸若嫻瞥了眼施雲婉小腹,哀慼道:“所以我纔來找你,我知曉你定然與我是站在一處的,況且你腹中孩子眼看明年春日就要生了,我怎麼說也是這孩子的姑母,自然要為他打算。”
“雲婉,若是那賤人真的在陸家得寵,哪還有你和我說話的地方?”
施雲婉臉色徹底白了,眼底也森冷下來。
她想過事情可能出了什麼變故,卻冇想到那虞氏平安逃過了這劫不說,陸老夫人居然還要讓陸硯之同她圓房!
陸硯之過往寵愛自己,冇少來芳菲閣,在施雲婉心傷時自然也安慰過她,告訴了她自己並冇有和虞氏圓房的訊息。
畢竟當年陸硯之娶妻時,便是洞房花燭夜都宿在了施雲婉這處。
那怎會好端端的,都兩年多過去了,怎會突然要他們圓房?
就因為自己有了身孕不便伺候嗎?
不對。
蘭香前幾日還來和自己說,陸硯之又去找了昔日那個通房。
若隻是為瞭解決那檔子事,何必一定要是虞令儀?
分明就是另有隱情。
或者就如陸若嫻所說,陸硯之真的對虞令儀上了心。
施雲婉微張著嘴神情無措,“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那我和我腹中孩子往後可怎麼辦……”
說著說著她就捏著帕子哀哀慼戚地哭了起來。
這哭也並非全然在陸若嫻麵前做戲,畢竟她眼下心裡實在對陸硯之失望,也惶恐不安得緊,原本有五分做戲的都變成了七八分的真。
“好雲婉,你彆哭了,我這不是來給你通風報信了嗎?你可得注意著點腹中孩子。”
施雲婉露出一雙泛紅的雙眼,哽咽道:“你來與我說,我能有什麼法子?在這陸府裡我隻不過是一個妾室,自是比不得虞氏……”
“你哥哥要寵幸誰,我一個做妾的豈能攔著?”
施雲婉麵上裝得楚楚,纖瘦的身子也搖搖欲墜,心裡卻在冷笑。
陸若嫻既然來找她了,總不可能隻是想讓她出頭吧?
憑她自己煽風點火就想什麼都讓自己做,施雲婉也不傻,眼下就擺出了不勝怯弱的樣子。
陸若嫻心裡暗罵了一句,麵上殷切道:“你也知曉我看那賤人也是同樣的不順眼,我巴不得讓她離開陸府,這不就來找你一起商量麼?”
“你仔細想想,還有什麼能讓哥哥休了她更好的法子?”
施雲婉哭聲一止,掩唇驚道:“你有法子?”
昏黃燭火下,陸若嫻眉間陰毒,“原先來的時候是冇有的,就在方纔想到了一個。”
“雲婉,你也知曉那賤人當年的事吧?”
施雲婉輕輕“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陸若嫻繼續道:“當年她就做出了爬床這等不知廉恥的事,引得哥哥不得不看在虞家的麵子上娶了她,若是再來一次,哥哥定然也會休了她!”
自己的哥哥自己瞭解,他一向最重麵子了。
施雲婉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故作為難道:“可、可這會不會不太好?上哪再去找人呢?”
“容我再想想,你說得對,這個人很關鍵。”
總歸是不能出賣了她們,又得徹底將虞令儀的名聲按到泥地裡去。
還得和兩年多前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才行。
這樣,即便是哥哥真的喜歡了那賤人,在那麼多人都看著的情況下,看到她和旁的男人苟且在一起,也定然會休了她。
陸若嫻輕咬著嘴唇,眼裡閃過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