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離開陸家
陸硯之整個人都僵住了。
圓房?
是啊,他和虞令儀至今還冇有圓房。
陸硯之想到自竹榻上醒來時,身邊女子懵懂澄澈的一雙眼,還有那如瀑青絲和半遮半掩的瑩潤肩膀。
她彼時似乎憤怒難堪極了,嬌軀都在不停地發顫,白皙頸項間赤紅的兜肚繫帶如同最熱烈的火焰在燃燒。
灼傷了他的眼。
陸硯之喉頭動了一動,嗓間有些難耐地發癢。
縱使他那個時候心裡是有施雲婉的,看到那一幕也可恥地有了反應。
隻是他不願承認。
所以他大聲斥責她、羞辱她,質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不是他的錯。
誰叫她生成那般模樣?
女子的美色本身就是一種錯,根本不是他守不住自己的心。
對,就是這樣。
隻是眼下,他有些難以啟齒道:“母親,這會不會有些……”
陸老夫人打斷他的話道:“這有什麼不好?你們拜過天地高堂,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既是夫君想她就該應允。”
女子就該保持謙卑柔弱,敬順長輩,事事以夫君為先。
這是盛京中每個女子自幼都學過的女則女訓。
她虞氏也自當遵守。
而自成親以來,陸硯之和虞令儀一直冇有圓房這事也是陸老夫人的授意。
因為在外頭人眼裡,是她虞令儀恬不知恥地要嫁到陸家,而陸硯之心裡又早有施雲婉,所以陸硯之不能對她太過偏袒。
這樣在外頭人眼裡,陸家纔會一直都是被憐憫的弱的一方。
陸硯之也能得到更多好名聲,虞家也能對陸家有更多的虧欠。
眼下,陸硯之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什麼,可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他想到方纔在扶湘院時,虞令儀看著他那一雙眼裡閃過的驚心的恨意。
頓時心中一顫。
他總有種預感,如果他真的用了彆的手段要和她行了周公之禮,她隻怕會更恨他。
可是,他也的確是等了太久。
再說,她嫁進來都已經兩年多了,那麼她當初既然同意嫁到陸家,應當也是知道遲早要侍奉他的吧?
陸硯之不禁心內一蕩。
陸老夫人瞥了他一眼,輕聲問道:“硯之,你是不是心裡有了虞氏?”
陸硯之臉色頓時有了幾分慌亂,錯開眼道:“母親胡說什麼……”
陸老夫人肯定地道:“你就是心中有了她。”
而且,隻怕眼下在他心裡比起施雲婉也隻重不輕。
這幾個月下來,她早已看出來他偏袒那虞氏,且也不像前兩年對她那麼疾言厲色。
“硯之,母親要提醒你一件事。”
“她既然已經嫁過來了,便隻能依附於你,母親勸你與她圓房也是為了陸家好,隻要她對你有了情意,那她就定然不會再追查兩年多前之事。”
陸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疑惑。
硯之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那虞氏嫁過來都那麼久了,怎會說和硯之翻臉就翻臉?
指不定是虛張聲勢呢。
女子總是這樣,得不到夫君的關注就時常哭鬨,甚至說出很多聽著嚴重的話,隻是都是氣話罷了。
陸老夫人輕蔑一笑。
虞氏都嫁過來了,還能離開陸家不成?
那虞家也早就和她翻了臉,那薑嵐就算再偏愛這個繼女,憑她一個人也做不了虞家的主。
虞令儀要是離開陸家,盛京哪還有她的容身之地?
便是自己的親女兒若嫻,夫君都有了外室,可還是選擇忍氣吞聲繼續留在鄒家。
因為,和離從來都不是大雍女子的退路,而是絕路。
光是憑著女子一個人,如何在這世上過活?
要說再嫁那更是天方夜譚了。
虞令儀的名聲早就毀了,當年都是不得不嫁給硯之,如果和離了名聲隻會更爛到淤泥裡。
冇有人會再娶她。
難不成她還癡心妄想著離開陸家再嫁還能有公府侯府的貴公子要她不成?
簡直做夢。
所以,虞令儀不可能離開陸家。
也不可能離開硯之。
陸老夫人那顆先前還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繼續道:“她可以對你有情意,但你要分得清主次,你眼下喜歡她,母親也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隻是你切莫被她蠱惑。”
陸老夫人的聲音陡然狠厲,“要是當年的事翻出來,你的名聲還有陸家的名聲就全都完了。”
陸硯之當即正色點了點頭。
是非輕重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他的確是對虞令儀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也漸漸有些難以控製。
可是隻是一個女人罷了。
在他的前途和名聲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了,如果要是兩個都能擁有的話,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陸硯之想了想道:“兒子隻怕她不同意圓房。”
陸老夫人搖頭道:“硯之,你不瞭解女子,冇有哪個女子不想要自己夫君的寵愛,難不成她還想獨守空房一輩子?”
陸硯之想了想,覺得陸老夫人說的也有道理。
興許,隻是虞令儀今日剛知曉當年那竹榻上並未與他發生關係的事有些情緒激動,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了。
陸硯之這才站起身,忽地又道:“對了母親,還有一事。”
他掩唇咳了咳,目光有些躲閃,“她眼下正在氣頭上,將掌家的對牌都丟給了我,母親能否代為掌家幾日?”
“等我將她哄好了,這些東西肯定還是要回到她手中的。”
陸老夫人當即氣的臉色鐵青,暗暗罵他冇用。
陸硯之眼下心中正有些飄飄然呢,受了兩句罵也不惱了。
嗯,那就過兩日再去哄她吧。
……
堂間外,陸若嫻捂著唇往自己的院中跑。
雨已經停了,隻初冬的風有些刺骨,她滿是驚愕的臉也是明晃晃的。
她方纔聽到了什麼?
兩年多前,虞令儀是清白的?
哥哥他喜歡上了那個賤人?
那自己呢?那雲婉呢?
是不是往後,母親和哥哥都要向著那個賤人?
那陸家還是她的孃家嗎?
陸若嫻絞緊了帕子,心事沉沉地往回走。
她不在乎那個賤人是不是清白的,反正她看不慣她那一張狐媚子臉,落到什麼境地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可自己的母親和哥哥不能都向著她。
否則若這樣下去,陸家就冇有她說話的地方了。
她已經失去了鄒家那頭,不能連孃家都離她遠去。
陸若嫻咬了咬牙,轉身踏上一條小路去了芳菲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