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我的嗎?
聽到這句質問虞令儀就明白了他的來意。
陸硯之是因為今日在會春樓聽蔣晗說起了那些事,所以回來試探於她。
她忍不住溢位一聲冷笑,“侍郎認為我該和他是什麼關係?和他有舊?”
“那恐怕要讓侍郎失望了,我與蔣大人素不相識,今日之事更是在此之前分毫不知。”
她低下眼睫彆過頭,麵容晶瑩的如同一株新鮮采摘的垂露海棠。
那句“有舊”被她咬得格外重,很明顯帶了諷刺之意。
因為在從霜帶回來的訊息裡,陸硯之就曾當著眾人的麵直言過她和蔣晗有舊。
隻這一句就足夠讓她心頭火燒。
她嫁進陸家兩年一直恪守本分,平日更是連院子都鮮少出,他怎麼能、怎麼能當著那麼多人平白無故地說起她的是非?
即便他們冇有夫妻情意,可他但凡對她有一毫一厘的尊重都說不出來這樣的話!
兩年的打理操持陸府,竟連一絲尊重都換不來。
便是將銀子擲到水裡都能換來聲響!
虞令儀根本不想看到他。
陸硯之也不知為什麼,明明聽見她這句該更加生氣,偏偏下一瞬心中又奇異地鬆了口氣。
他看著她瀲灩容顏上染起的豔色,也不管她是羞的還是怒的。
隻在心裡想著,她和蔣晗沒關係,那就好。
那就全數都是那小子的一廂情願了。
隻是一想到蔣晗話中所說的她,陸硯之就覺得不可思議。
蔣晗口中的虞令儀,和他眼裡的虞令儀,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她真的有這麼好嗎?
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蔣晗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她?
而他又轉念想到,他蔣晗再惦唸的人卻不得不喚他一聲夫君,再是抓心撓肝也不可得,陸硯之心頭就升起說不出來的暢意。
“侍郎到底是來乾什麼的,得了這一句話就趕快走吧。”虞令儀不耐道。
陸硯之皺眉,想也不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裡是陸府,我想留在哪裡就留在哪裡,你還要過問這些?”
屋裡一燈如豆,他喉結滾動著,低頭就看到她如新桃一般的唇瓣。
好似鮮豔欲滴,也好似有嫵媚滿溢。
陸硯之微微錯開眼,虞令儀驚得眸子都瞠大,忙要將腕子掙脫開來。
“陸硯之!”
陸硯之低頭瞥見她雪白皓腕已然被他勒出了一圈淡淡紅痕,當即鬆開了手,心頭劃過幾分懊惱。
他今日是怎麼了?往常他根本不會這般。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她道:“我隻是來與你說,我知曉婉孃的所作所為委屈了你,明日一早她就會來與你道歉。”
虞令儀翹起唇角,毫不掩飾諷刺道:“那可真是稀奇,她居然也應了?”
陸硯之不悅道:“你為正室她為妾室,她來向你請安本就是分內之事,況且這次也的確是她有錯在先。”
虞令儀彆開臉。
這個時候他想起妻妾尊卑了,往常也不知是誰免了施雲婉的一切妾室禮。
雖然她也不需要,可他如此反覆無常當真讓她心中作嘔。
還分內之事?
陸硯之看見她這般模樣忽然升起一絲後知後覺的錯愕。
好似他最近每回來扶湘院,她都是一臉不耐,就差將不待見寫在臉上了。
可她明明……不該是喜歡他的嗎?
若是不喜他,為何兩年前還要那般大費周折地一定要爬上他的床勾引於他,以此來嫁給他進入陸府?
這般想著,陸硯之也問出了口。
“虞令儀,你不是喜歡我的嗎?”
虞令儀一頓,莫名其妙道:“我何時說過我喜歡你?”
陸硯之脫口而出,“那你兩年前為何……”
似乎意識到說了什麼,他又改口道:“那你這兩年也一直儘心操持陸府,若你不喜歡我,為何要留在陸家?”
可你要是喜歡我,為何每回看見我都不高興?
這句話陸硯之冇有說出來。
虞令儀注視著他,目光灼灼,“我冇有那樣說過,至於操持陸府,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不過是在其位行其事罷了。
“不過既然你說起了兩年前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陸硯之,兩年前的事到底是不是意外?”
陸硯之莫名其妙道:“你來問我?不是你給我下的藥?我如何能知曉?”
虞令儀閉了閉眼,臉上有一絲挫敗。
說不清,也查不出。
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陸硯之認真盯了她半晌,思忖後道:“你不用再解釋了,當年之事分明就是你做的。”
“你既然做出了那事,就不可能不心悅於我,想來是我這兩年一直偏寵婉娘,讓你心中羞惱,或是轉愛為恨了吧。”
陸硯之一邊篤定地說著,一邊搖搖頭歎息。
果然後宅就是女子是非之地。
他尚且隻和兩個女子有糾葛都這般瑣碎,真不知那些三妻四妾的男子是怎麼周旋過來的。
“陸硯之你冇病吧?你愛偏寵誰偏寵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虞令儀是真的惱了。
她怎麼覺得她說的話陸硯之根本就聽不懂呢?
他和外麵的人一樣,都隻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而他今日在會春樓還冷眼旁觀著和她有關的事,為何晚上到了這扶湘院就擺出這般溫柔嘴臉?
是想施捨她什麼,還是想告訴她,她隻能攀附於他彆無選擇?
如今居然還自說自話起來了!
陸硯之見她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作態,心中的耐心也逐漸告罄。
隻是看她這般模樣,大概是他說的話說對了,所以她才惱羞成怒。
一定是在心裡愛極了他。
隻是她眼下這般模樣是不可能得他喜愛的。
還要再磨磨她的骨頭挫挫她的銳氣才行。
“你說的我愛偏寵誰就偏寵誰,虞令儀,你可不要後悔。”
陸硯之瞪了她一眼,甩袖大跨步往外走。
虞令儀今日真是莫名其妙極了。
陸硯之走後,從霜從外頭走進來,憂心忡忡道:“夫人這是又和侍郎吵架了?”
虞令儀道:“不管他,他自己吃錯了藥。”
明知她不待見他還要來這裡找不痛快,去施雲婉那裡不好嗎?
她隻想和從霜兩人清清靜靜的。
陸硯之這頭出了扶湘院也再未去芳菲閣,而是轉身去了自己的書房。
施雲婉今日惹了他不快,他此刻也不想見她給自己添堵。
他的書房是一應陳設俱全的,內裡還擺了張寬敞的臥榻。
他推開門走進去,就見秋水正在打掃那一層層多寶閣,見他過來轉頭時目中一喜。
秋水是他十幾歲時的通房,如今年歲相對府中婢女已經算是比較大的了,可畢竟伺候了陸硯之多年,陸硯之就將她留了下來。
如今再見到她,也難免想起了一些夜深時的交頸繾綣。
施雲婉有孕在身,他的確清心寡慾多時了,即便再不重欲也不會刻意在這種事上為難自己。
況且今日也是施雲婉讓他丟了臉。
陸硯之自然而然地將秋水帶到了榻上,動作嫻熟地解開她腰間繫帶。
身下女子一張臉豔若桃李,看著他時目光如水脈脈。
“侍郎……”
陸硯之俯身下去,卻不知怎麼在一閉眼時腦中想起了虞令儀的臉。
芙蓉麵,含情目,卻從來不會用這種聲音喚他。
陸硯之一僵,秋水疑惑地喚了他一聲,他才若無其事地繼續了動作。
燭火搖曳,女子輕吟著撫上他的脊背。
陸硯之一顆心也漸漸得到滿足,很快拋卻了先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