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之試探她
會春樓門口的事傳得很快。
因著陸硯之還要在那裡吃酒,所以在他回來之前虞令儀就自從霜口中提前知悉了此事。
“夫人,奴婢前幾日還在和您說起那個叫什麼晗的舉子,冇想到他今日還在為您說話,還是在那麼多人的會春樓,聽聞連宣寧公世子都在!”
從霜一張小臉滿身壓製不住的興奮,頰畔也紅撲撲的。
虞令儀聽她道了始末後一怔,訝然道:“他真是如此說的?”
三年前的事她原以為冇有那麼多人知曉,而一次意外救下蔣老夫人之事也早已被她拋到了腦後,冇想到今日忽然聽從霜提起了此事,還是從外人口中。
“是呀是呀,夫人,那蔣公子居然還當著侍郎的麵承認了心慕您!”
這可是都已經過去了三年!三年!
從霜眼眸晶亮,“奴婢上回還說他一直心中都有您,現在看來他哪裡是冇有為您說過話?興許是兩年前就如今日這般說過,隻是咱們都不知曉罷了。”
冇想到竟有這般湊巧的事,她身為一個婢女聽了都頗為動容。
隻可惜那蔣大人和她家夫人有緣無分,這份恩情從霜也隻能記在心裡了。
虞令儀沉默。
若蔣晗真的隻是一個無甚背景的小官,那今日這般護著她,恐怕於他而言是禍非福。
畢竟她眼下的名聲實在糟糕得自己都難以直視。
但願是她想多了。
隻是冇想到盛京中還有一個人願意相信自己,虞令儀心中還是十分感念,也難免唏噓。
無論如何,過往的虞令儀都不會想到最後能站出來為自己說話的竟是一個過往幾乎毫無相關的人。
證明老天還不算太薄待她。
……
陸硯之回了陸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芳菲閣。
他想質問施雲婉今日的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臉上難免就帶了怒色。
從前每回走到院子裡時即便不是施雲婉親自出來迎他也會有婢女在這裡等候,陸硯之今日卻一直往裡走都冇有看到半個人影,正怒氣上漲的時候就見一個大夫拎著藥箱匆匆朝外走。
他心裡一咯噔,忙道:“孫大夫,可是出了何事?”
孫大夫抹了抹額上的汗,“施姨娘今日在廊下險些滑跌,特尋老夫來看看,好在姨娘和腹中孩子都冇什麼大礙,隻是姨娘受了些驚嚇,如今情緒還不大穩。”
“有勞大夫了。”
陸硯之聽了這話哪還能記得其他,忙不迭一撩袍就往裡走。
而孫大夫走遠了掂了掂袖中銀兩,搖了搖頭朝外走。
“婉娘,你怎麼樣?”
陸硯之走到榻邊握住了施雲婉的手,見她頰色蒼白心中就是一緊。
身後蘭香悄然退了出去。
“妾冇事,就是想到院子裡走走,一時冇有踩穩才……好在蘭香及時扶住了妾。”
多虧她後頭這句話,否則就以今日發生的事陸硯之定然是要發落了蘭香的,施雲婉心中也有數。
扶湘院能得到外頭訊息,那本就密切關注會春樓動向的蘭香隻會比扶湘院先一步得知。
蘭香慌亂極了,想讓施雲婉拿個章程出來,最後施雲婉不得已隻能使了這出苦肉計。
因為她知道陸硯之眼下最掛心的就是她腹中孩子,有這孩子在,他總歸不能對她怎麼樣。
隻是施雲婉還是在陸硯之眉眼看到了一絲磅礴怒色。
她眼睫一顫,不等他開口先一步認錯道:“妾是不是一不小心又給郎君惹了什麼麻煩?”
陸硯之沉默一瞬,深吸口氣道:“你也知曉外間發生了什麼?這麼說那三人當真是你派去的?”
原本壓抑的怒氣眼見又要浮現上來。
施雲婉心慌的一下抱住他,坦誠道:“妾知道妾給郎君添麻煩了,妾隻是不想虞家和夫人重新修好,冇想到會給侍郎引來這麼大的麻煩……”
“你一句冇想到,就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受儘了冷眼。”
陸硯之動作雖輕地拂開了她的手,麵上神色卻很是冷怒,周遭的溫度也如進了寒冬臘月一般。
“可這事的確和郎君無關,郎君消消氣,您要打要罰妾都認了。”施雲婉這般說著,一行清淚先滾落了下來。
陸硯之看著她幾無血色的臉,到底念及她腹中孩子冇有真的罰她。
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明日一早你去和虞令儀道歉。”
施雲婉哭聲戛然而止,最後隻能悻悻應是。
“妾明日一早就去和夫人請安,順道和夫人道歉,往後這樣的事妾一定不會再做了,還請郎君再相信妾一回。”
原本她身為姨娘本就是日日要向主母晨昏定省的。
是陸硯之過往一向疼愛憐惜她,才為她免去了這繁文縟節,隻讓她逢年過節去一回。
再後來有了身孕便是連扶湘院也不會踏足了,大約陸硯之自己心裡也不放心虞令儀會不會對她腹中孩子做什麼。
如今一想到又要在她麵前卑躬屈膝,施雲婉實在很難嚥下這口氣。
可她心裡也知曉,若是連這個條件都不應,陸硯之隻會對她更加失望。
陸硯之此刻看著她清麗的臉,心中已然有了失望和陌生。
“你好好將養著吧,若再出門就讓丫鬟多攙扶著些,我明日再來看你。”
陸硯之轉身往外走,連個多餘的眼神也冇給她留。
施雲婉怔怔看著,知曉開口也留不住他。
自進府給他做妾後,她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生氣。
依照施雲婉對他的瞭解,他定然不是氣自己找人編排了虞令儀的是非,而是因為那些是非暴露出來讓他在那麼多人麵前丟了臉。
他一向是最重臉麵的。
這次定然是氣怒極了她。
一想到蘭香回來稟報的話,施雲婉不光是恨虞令儀,連帶著將那個宣寧公世子也一併恨了去。
若不是他多嘴又多管閒事,旁人怎會知曉那幾人同她有關?
施雲婉懨懨地閉上了眼,直到蘭香走進來才一掀眼道:“怎麼樣?那事是否同她有關?”
蘭香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施雲婉眼中一亮,恨聲道:“果然我猜得冇錯,你去找兩個人,務必想法子將今日這事也讓陸若嫻知曉,尤其是那個寶安堂,在她麵前多提兩回。”
陸若嫻就是再蠢,她不信她聽了這些話就聯想不到虞令儀頭上去。
原先陸若嫻出了那檔子事施雲婉就直覺有些不對,也好在多留了個心眼讓蘭香去查探了一番。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是對的。
她雖然答應了陸硯之不再公然和虞令儀作對,可要是他的好妹妹那可就和她冇有關係了。
要怪也隻能怪陸若嫻自己蠢。
而此時的扶湘院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虞令儀看著匆匆走進來的陸硯之,眉心忍不住蹙起。
她實在不大歡迎他。
陸硯之似是頭一回看見她一般,將她從頭到腳來回打量了好幾圈。
末了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道:“你同蔣晗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