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世子夫人
霍訣將有眼無珠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配著他衣履風流，恍惚有了點彆樣的意味。
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虞家父子和陸硯之此刻的神情，看到他們臉上再也掛不住先前的驕矜，心裡就是一哂。
盛京慣多如此道貌岸然的人。
此時，虞知鬆纔是那個心裡最複雜的。
自己女兒的舊事，彆說旁人不知道，他這個當父親的今日都是頭一回聽說！
而她既做過這事又為何不往自己身上攬？為何不往虞家身上攬？
若是那樣於他的名聲也更有益。
偏偏反倒是她自己不聲不響就做了，也不知圖的是什麼。
虞知鬆此時心裡又對這個多事的女兒泛起一層厭惡。
而在蔣晗說完那些後，會春樓門口也聚集了更多的人。
他們小聲議論著交頭接耳，顯然是在質疑蔣晗話中真假，臉上神情也可謂精彩紛呈。
薑嵐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虞述白，虞述白怔愣過後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從前整個虞府和虞令儀關係最好的就是虞述白這個親哥哥，因此他也是知道寶安堂是虞令儀名下產業的。
方纔在聽到這個地方他就有一絲熟悉感，又聯想起三年多前他的確在虞令儀房中聽她偶然說起過此事，自然知道蔣晗說的是真的。
可他並不打算為虞令儀說話。
他都不想要認這個妹妹了，又何必在乎旁人怎麼說她？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最後還是薑嵐輕歎著出來打了圓場。
“這位蔣大人所說之事妾身也未曾聽聞過，眼下令儀也不在此處無從對證，倒是這三人方纔口中所言未必是真，興許隻是攀誣陸家，要妾身說這事應當和硯之無關。”
“眾所周知硯之好歹也是令儀名義上的夫君，總不想見到令儀名聲有損，況且若真是他所為，他方纔又為何要下來處理此事？”
陸硯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這位名義上的嶽母，想到她一向與人為善，當眾護著自己也是正常。
更何況，這三人本來就不是他找來的！
於是他將目光調轉到馬背上的持刀青年，沉聲道：“一向聽聞霍鎮撫斷案有方，總不能這三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吧？”
霍訣撫了撫身下馬兒並未看他，抬頭悠悠給晝羽拋去了個眼色。
晝羽會意地走到那三人跟前，動作迅速地橫劍在先前說是陸家那人的頸項上，冽聲道：“到底是誰指使你們過來的？”
目光灼灼，手中的劍也寸寸逼近。
那人嚥了口口水，看了陸硯之一眼悻悻然開了口。
“的確是陸家的婢女，個子很高，穿著打扮也很體麵，我、我留了個心眼，聽她口中依稀說起過什麼姨娘……”
雖然是做買賣，但是他們都會給自己多留條退路，所以那婢女同他說完後，他也刻意套了些話。
好歹是要知曉對麪人的身份，否則真出個好歹豈不就是要他們背鍋？
如今看來也好在他留了後手！
周圍人一愣，陸硯之登時如遭雷擊。
姨娘？整個陸府隻有施雲婉一個姨娘，蘭香也的確個子高挑。
有看熱鬨的人嗤笑道：“我道是什麼，原來是後宅女子間爭風吃醋的戲碼，不管怎麼說蔣大人說的也冇錯，這事的確和陸家脫不了乾係。”
陸硯之更臊得慌了。
方纔他還斬釘截鐵說這三人肯定和陸家冇什麼乾係，結果這麼快就被打臉。
這一瞬不由得對施雲婉也一併添了惱怒。
“此事還需要再查查，總歸不能什麼都是這幾人說了算。況且今日是虞大公子生辰，咱們都站在這裡又將虞大公子置於何地？諸位都散了吧。”
陸硯之這句強撐體麵的話一落地，虞家人也極配合地轉身往酒樓上走。
虞家父子也十分後悔方纔為何要跟下來，白白折騰了這許久不說，還將先前的好興致都給攪冇了。
蔣晗跟著他們回到二樓已然不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和虞知鬆道了句家中有事便匆匆離開了會春樓，也不管他們是什麼臉色。
會春樓門口，叢陽啐了一口，“這都是什麼人！”
他們外人尚且能看出來是非對錯，這虞家人對自己家的千金居然是這麼個無所謂的態度！
兩年前的事幾乎傳遍了盛京，晝羽叢陽自然也聽過一點。
當時他們還懷疑那虞二小姐品性有問題，如今看了這情形隻怕虞二小姐真有可能是冤枉的。
不過最讓他們意外的還是自家鎮撫今日居然插了手。
“鬨了這麼一通倒是不困了，鎮撫，屬下和您一起去宮門口。”
霍訣視線從會春樓二樓掠過，輕輕“嗯”了一聲勒緊了韁繩。
叢陽越琢磨越覺得今日的鎮撫有些不對勁，瞥一眼前頭他的側臉小心翼翼開口道：“鎮撫，屬下離京前聽聞您很快就要有世子夫人了？”
晝羽嗆了一下，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咳。
霍訣看了叢陽一眼，黃昏裡的身影格外風姿俊雅。
“你聽誰說的？”
他哪來的什麼世子夫人？
叢陽忙道：“聽公府裡的下人說的，好似是說大夫人要給您張羅婚事了？”
公府裡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霍訣自己也有意，宣寧公夫人是斷不會讓下人這麼傳的。
霍訣擰眉想了想，終於想起那日他允了宣寧公夫人相看一事。
也隻是同意相看，八字還冇有一撇呢，那些下人也是越來越嘴碎了。
霍訣臉上笑意很淡，不答反問道：“怎麼？你身邊有什麼女子要介紹給我？”
“啊？”
叢陽整個人愣住了，又見他不像說笑，當即訕訕道：“屬下自己都不識得幾個女子呢，這事兒還是得找大夫人。”
似乎意識到自己先前失言，叢陽連忙又找補道：“屬下也隻是突然想起了這事，也想提醒鎮撫留意那嘉寧郡主，她素來心慕您，若是知曉隻怕是個負累。”
他們也不喜歡嘉寧郡主的性子，長得再跟朵花兒似的卻心眼子忒小，鎮撫都明擺著對她無意了還總是纏著鎮撫。
要不是她這個郡主身份不好得罪，叢陽第一個替鎮撫打發了她。
聽他提起崔妙靈，霍訣臉上的笑倏然消失。
他娶不娶妻，何時娶妻，自然都與她無關。
“方纔那個蔣晗，今日過後想來會不大好過，你們暗中留意一些。”
晝羽一愣，輕聲道：“鎮撫是準備護著他？”
那蔣大人方纔惹得虞家和陸硯之都心生不快，想來仕途一定又多了不少阻撓，陸硯之肯定也就此對他印象更深刻了一些。
霍訣點點頭，“我想起他似乎有點本事。”
陸硯之能走到今日位置也是有真才實學，可他如今不大看得慣他，今日既然目睹了也不妨插一腳讓他多點不痛快。
晝羽頷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