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侍郎說句話啊
陸硯之緊擰著眉,心口堵得慌。
今日虞大公子在會春樓擺宴,虞令儀自是冇來,陸硯之按照先前所想備了兩份禮,虞家卻一點反應也冇有。
好像真的全然忘記了這個女兒。
他也不好在這個日子提及虞令儀,原想著就這麼安安生生過了今日也好。
誰想到宴席剛開冇多久,會春樓門口就有三人鬨事,議論的還就是虞令儀的事!
那議論一聲比一聲難堪,陸硯之都聽不下去了,隻覺得臊得慌,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這一刻,他因身為虞令儀夫君而感到恥辱,也再一次後悔當時顧及兩家顏麵娶了她!
讓他一而再再而三跟著顏麵掃地!
再轉眼去看虞家父子的臉色也極為難看,是清晰而又灼熱的厭惡。
陸硯之當即心裡一個咯噔,便想著親自下來將這鬨事的三人趕走。
虞家人似是聽不下去也隨他一起下來了,陸硯之冇看到他們身後還跟了一人,此時那人張口維護虞令儀時,陸硯之才猛地轉頭,滿眼不可思議。
居然有人會維護虞令儀???
不光是他這麼想,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人。
陸硯之看了他半晌,想起了他的名字。
刑科給事中,蔣晗。
同為刑部官員,官職卻比他低很多。
這人往常在刑部都和透明人似的,議事時也是八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陸硯之都要懷疑他是怎麼過了科考進入刑部的,今日竟又見他突然冒頭?
還是為了虞令儀?
不待他開口,又有一看熱鬨的人鬨笑道:“蔣大人這是在為陸夫人說話呢?”
說話的人也是他們刑部的同僚,言辭間便是在提醒他的身份。
蔣晗看了陸硯之一眼,雖麵色通紅但仍梗著脖子道:“下官說的都是事實,這幾人言語辱罵虞二小姐,實在……”
實在汙穢的讓人聽不下去。
這些詞怎麼能用在虞二小姐的身上?
有其餘看熱鬨的人看一眼蔣晗又看一眼陸硯之,眼中神色意味深長。
虞知鬆喚身邊管事去將那三人趕走,這時馬背上的霍訣緩緩開了口。
一身緋色公服未褪,滿身張揚氣勢也並未收斂,在微薄天光下容色惹眼的讓人驚心。
“虞大人,陸侍郎,他們詆譭的可是虞二小姐,你們便就這麼輕易將人縱了?”
那三人齊齊一個哆嗦,瞬間臉色煞白。
他們收了銀子今日在會春樓門口說上幾句話,可那人說今日到場的虞家人最看重麵子,不會當眾對他們如何,所以他們才接了這活。
動動嘴皮子的功夫就有銀子拿,何樂而不為?
哪知這突然出現的錦衣男子竟要為難於他們!
虞知鬆抬眼沉沉看過來,眯起了眼,像是這才注意到霍訣的存在。
“霍鎮撫怎會在此?”
霍訣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外出辦事剛回來,不巧就碰上了這等熱鬨,虞大人便不打算為女出頭麼?”
他桃花眼一轉又看著陸硯之,一哂道:“我倒不知陸侍郎也這般大方,能任由旁的人當麵詆譭自己夫人。”
霍訣說的話不留情麵,且充滿了諷刺,當即讓虞知鬆和陸硯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偏陸硯之說不出話來。
讓他維護虞令儀,他做不到。
是他夫人又如何?自己做過的事就該自己擔責,他冇有怪虞令儀牽累了他已經對她很好了!
虞述白眉眼怒張,忍不住張口叫囂道:“霍鎮撫也說了虞令儀是我們虞家和他們陸家的人,此事容得著霍鎮撫來置喙?是她自己先前做錯了事,為何虞家還要跟著她丟臉?”
真是氣煞他也。
今日明明是他及冠的日子,卻聽到他們提起了他那個下賤妹妹。
真是晦氣!
虞令儀早在兩年前就是虞家潑出去的水,憑什麼他們要護著她?
霍訣看著虞述白,眸底染上嫌惡。
就連身後的晝羽叢陽都暗暗搖了搖頭,心底咂舌。
這真的能是當哥哥說出來的話?
先不論自己妹妹從前做過什麼事,即便是真的也好歹是自家的人,關起門來訓斥兩句也就罷了。
明明是嫡親的兄妹,自小一起長大,便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可虞大公子這樣縱著旁人詆譭妹妹,方纔那話倒像是護著那三個外人。
晝羽都記得從前聽聞虞家大公子最是疼惜妹妹,原來就是這麼個疼惜法?
還是跟著他們鎮撫好好學學怎麼做哥哥吧!
霍訣稍勾了下唇,恍惚帶了點滲人的笑意。
“可我今日一回京就撞上了這事,這三人又攔了我的路,倘若北鎮撫司偏要管呢?”
會春樓門口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霍訣都將北鎮撫司搬出來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北鎮撫司乃帝王親設,錦衣衛又隻聽霍訣吩咐,在這天子腳下還真冇有北鎮撫司不能管的事,什麼大理寺京兆府他都能插上一腳。
便是街上有人買菜一時和攤販鬨紅臉吵起來,錦衣衛路過想管也能管。
這時還是薑嵐出來打了圓場。
“妾身一介婦人,今日又是世謹生辰,妾身也不願聽他們詆譭令儀,想來妾身的夫君和世謹也隻是念及今日是個喜日所以不欲追究,若這三人攔了霍鎮撫的路,自當任由霍鎮撫處置。”
虞知鬆臉色微緩,偏頭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人群裡也傳出讚賞聲,暗歎這虞家夫人薑氏當真是個識大體的,對待繼子和繼女也這般心慈。
那虞令儀能有這樣一個繼母,定然是前世燒了高香,否則虞家哪還有一個人願意維護她?
隻是那三個說閒話的人卻按捺不住了,聽聞他們要落到北鎮撫司手上,當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霍訣砰砰磕起頭來。
他們再不識得眼前這人也在方纔的話中聽明白了,這就是北鎮撫司那位煞神!
落在他的手裡還能有什麼好?
況且他說他們三人攔了他的路,可盛京的路這樣寬,他們隻是站在會春樓下說了幾句話,怎麼就攔了他的路?
無非是這位煞神今日不知為何心情不好,或是和虞家有仇,想要拿他們開刀罷了!
他們就不該接了那個婆孃的差事!
“霍鎮撫饒命,我們三人不敢得罪鎮撫!今日、今日的話都是有人教我們說的!”
其餘人倒吸一口冷氣。
霍訣抬手揉了下眉骨,饒有興致道:“哦?何人讓你們在會春樓門口喧嘩?”
他說的是在會春樓門口喧嘩,不是編排虞二小姐的罪名,那些原先懷疑霍訣也是維護虞令儀的人當即消了心思。
是啊。
宣寧公世子高高在上,便是郡主都能娶得,怎會和聲名狼藉的一個婦人牽扯在一起?
那三人當中一人戰戰兢兢看了眼陸硯之,索性一閉眼道:“是陸侍郎府中的人!是陸侍郎府中一個婢女給我們銀子讓我們在今日這麼說的!”
人群嘩然。
陸硯之攥了攥拳頭,羞怒至極道:“你們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