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天上的仙子
“還有一事。”
見晝羽轉身要離開,霍訣再次喚住了他,漆黑的眸宛如一口古井。
“今早出現在庫房門口的紅珊瑚,你和叢陽去查查究竟是誰送過來的。”
那色澤妖冶的紅珊瑚,乍一看好似西域進貢的珍品,貴重非常。
可正如虞令儀所說,多看幾眼便能覺出幾分怪異,也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加上他心中的直覺告訴他,放這紅珊瑚的人並不是宣寧公府裡頭的人。
這麼顯眼的一件東西,到底是誰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屬下這就去查。”
霍訣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這幾日我不在北鎮撫司中,若是有什麼大事便來找我,一些瑣碎小事你們幾個自己商量著解決便是。”
晝羽臉上露出個笑,當即擠眉弄眼道:“屬下明白,屬下也會和北鎮撫司其餘人都叮囑一遍的。”
攏共就這麼一次大婚,誰還想聽這些個枯燥的公事呢?
便是北鎮撫司裡的那些人,還不知有多少都在暗地裡羨慕世子的。
他們可不敢輕易來打攪。
見晝羽慢慢走遠,霍訣抬手揉了揉眉骨,轉身開始朝臥房裡走。
臥房內虞令儀也已經換好了一件百花織金的絳紅緞襖,原先還以為還要等他一會,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虞令儀便當即上前迎了他兩步。
霍訣順勢將她的手包攏在掌心,緩緩摩挲。
這次倒是暖了許多。
兩個丫鬟忍著臉上的笑低下頭,努力讓自己做出不存在的樣子。
霍訣攏了攏她的衣襟領口,又向著一旁招手道:“再拿件鬥篷過來。”
采芙眼疾手快地去開櫃子。
虞令儀揚了揚豔麗的眼尾,語氣卻是十足無奈。
“不過是在府裡走走,你卻將我包得像個粽子似的,瞧著一點都不好看了。”
她雙眸清潤,朱唇開合間露出一點粉舌,模樣嬌憨至極。
盯了會兒她眼下的模樣,霍訣勾唇輕笑。
“夫人怎會不好看?夫人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為夫一直都以為夫人是天上的仙子,專程下界來拯救我的。”
虞令儀心裡十分齒冷他這般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臉卻悄然漲紅。
兩個丫鬟還在臥房裡,他怎麼說這些話如此信口拈來,連個腹稿都不用打的。
見她頰畔一時紅如胭脂,霍訣也止了繼續逗弄她的心思,伸手便接過了采芙遞來的月白鬥篷為她披上,修長的手指也靈巧地係起了鬥篷的繫帶。
“走,帶你再繼續在這府中好好逛逛。”
虞令儀輕輕應聲,同他並肩著一起朝外走。
月白鬥篷的一角被風揚起一點弧度,恍若一隻翩躚的蝶。
宣寧公府占地廣闊,二人足足走了近半個時辰纔將整個府中的路認完,幾乎都出了一身薄汗。
好在虞令儀的記性不錯,一邊走一邊看一邊認,這半個時辰下來也已然熟悉了個七七八八了。
二人沿著路慢慢往回走,期間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虞令儀想到奉茶時想起的老宣寧公之事,抬眼遲疑道:“對了,公爹那邊……”
她知曉霍訣和老宣寧公不算親近,但她如今既然嫁進來,有些事也還是問一問比較好。
霍訣頓住了步子,素來喜怒不顯的俊美臉頰上出現幾許淡漠,低聲道:“他如今不在府中,也不在都城。”
虞令儀雙唇微動,“那他如今在哪裡?”
“在冀州,離都城也不遠。”霍訣張口解釋著,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鬟發。
虞令儀詫異道:“那他往後還會回來麼?”
霍訣的神色冇有絲毫變化,壓低嗓音道:“大抵逢年的時候纔會回來。”
短短幾句,雖然他說的並不是特彆清楚,但虞令儀已然敏銳地窺出了一點旁的東西,也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霍訣如此說,那便說明他和老宣寧公已然處於私下決裂的狀態。
而且宣寧公夫人今晨也並未提起,神情也冇有什麼異樣,那麼想來也是知情的。
虞令儀心內隱隱有一點唏噓,不用猜也能知曉這個公爹對於她這個兒媳心裡也定然是不滿意的。
隻怕與他相中的人選還相去甚遠。
霍訣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眉眼,溫聲道:“關於他你可以不必想那麼多,他不是不喜你,他不喜的是我,所以連帶著牽累到你身上罷了。”
他又聳了聳肩,“母親這些年也看他極不順眼,眼下他去了外頭,這公府裡正好落個清淨。”
虞令儀羊脂玉般細膩的臉上露出個淺笑,“你慣會哄我。”
“是真的。”霍訣一臉坦然。
他少時的時候也以為父親是喜歡他的,隻是太過望子成龍,所以一定要他們兄弟幾人都按照他鋪好的路去走,期間連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後來大了才明白,這個父親本質上還是無往不利,給予他們兄弟幾人的關愛也少得可憐。
所以他不在這府裡,他是真正落了個清淨。
“好好好,我們快些回去吧。”
二人回了懷瑾院,又說了會兒話便開始用起了午膳。
霍訣與她相處這麼久,對於她的習性也算瞭解,所以特意吩咐膳房準備了不少她愛吃的菜。
用完了午膳二人小憩了一會兒,隨後霍訣便開始帶著她在院子裡見一見這府中各處的下人。
先是懷瑾院的。
懷瑾院的下人不多,虞令儀又將采芙和從霜都帶進了宣寧公府,這兩個人也理所當然地成了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
唯一的差彆就是月錢翻了倍不說,這銀錢還不用虞令儀自己出,而是歸宣寧公府公中來出。
兩個丫鬟都調笑虞令儀說是又給她省了不少銀錢。
至於懷瑾院的其他下人,有兩個圓臉婢女,一個叫青蕖一個叫桃紫,是宣寧公夫人撥給她的兩個二等丫鬟,負責她臥房之外院子裡的灑掃和花草這類雜活。
另外還有個周婆子,為人忠厚可靠,也是宣寧公夫人撥來的。
霍訣日常裡不需要丫鬟伺候,什麼都是自己親自來。
但采芙和從霜待他極為恭敬,起居日常熟悉了一點之後,見他的確不要她們伺候,兩人就專心伺候起了虞令儀。
懷瑾院的宗旨就是,隻要伺候好世子夫人,世子便十分高興。
還會給她們打賞!
見完了懷瑾院的人便是其餘一些重要的管事和下人。
先前管著庫房的許管事虞令儀已經見過,眼下再見到她便是小心翼翼的,就差點頭哈腰了。
然後是管著采買的趙管事,並著膳房的幾個婆子,見了虞令儀都是一邊偷偷打量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應對著讓自己不要出錯。
早間世子爺敲打了許管事,又當著一眾仆從的麵將世子夫人抱回了懷瑾院,這兩件事不出半日就如一陣風傳遍了整個公府。
所以眼下站在這裡的這些人,不管是真的恭敬還是假裝恭維也好,至少暫時都冇有明麵上就和虞令儀對著乾的。
所以這趟的見麵十分順利,虞令儀也讓采芙和從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賞銀,按照各人的身份或多或少的發了下去。
自古利益動人心,有幾人見了世子夫人出手大方,臉上的笑也有幾分真切下來。
如此這大半日便算是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