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必報纔是他的性子
虞令儀心下一驚,脫口而出道:“怎麼可能?”
大婚這樣的日子,即便是來送禮的賓客再多,所有的東西也都是會登記在冊能夠一一對得上名號的。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是哪位賓客送過來的?
管事似乎生怕再被罰了月銀,當即搶話道:“回世子夫人,小的縱使有千百個膽也不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此事千真萬確!”
“這是昨日所有賓客的禮單,世子夫人請過目。”
“這株紅珊瑚如此顯眼,小的昨日卻一日都未曾看見過,也問遍了門房的人都說冇有見過,真真就是今日一早忽然在庫房門前的廊簷下發現了此物……”
“所以小的才猜測這也是賀禮,隻是實在太過蹊蹺。”
青天白日,況且昨日還是世子大婚的大喜之日,他也不能貿然說出什麼怪力亂神之說。
隻是的確都是千真萬確,比那匣子中的玉如意還讓人覺得離奇。
管事也覺得頭疼不已。
霍訣審視管事良久,悠然輕嗤道:“按照許管事的意思,是咱們公府裡頭有人故意在和本世子惡作劇?”
如果按照他所說,這庫房每次清點完都會上鎖,昨日又不曾有賓客送上這紅珊瑚,那豈不正說明是有人搗鬼?
而且還知曉要將這紅珊瑚正正放在庫房門口,那這個人定然十分熟悉公府裡的佈局和路。
管事額上再次滴下大滴的汗,低頭道:“小的不敢,隻是小的所說句句屬實……”
虞令儀眸中泛起漣漪,瞧這管事也實在是不像撒謊的樣子,便走到霍訣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袖角。
不經意觸到他腰帶上的鑲玉佩,隻覺絲絲冰涼,霍訣見了當即將她的手攥在了掌心裡。
誰知她的手比他腰間的玉佩還涼。
霍訣皺了眉,頃刻意識到方纔為了給母親奉茶,她身上穿的衣裙為了美觀得體也算不上厚實。
這會又在冷風裡站了不短的時間,難怪一雙手會這樣冰涼。
虞令儀微微一縮,仰起頭道:“霍執安,我瞧這株紅珊瑚總覺得不大舒服……”
她水潤的眸子如一雙鹿兒眼,內裡泛著清泠泠的一點光。
霍訣瞬間心領神會。
意識到她的語氣帶著不自覺的嬌態,攏著她的手也收緊了兩分,霍訣當即側頭對著管事吩咐道:“既然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便早早丟出去就是,或是拿去後院燒火也能使得。”
這樣成色好的一株紅珊瑚,燒起來的火也定然極漂亮。
“至於方纔那玉如意,也一併丟了吧。”
管事聞言應諾。
原以為他這是不再與他們這些下人追究的意思,誰知這位世子爺又眯了眯眼,倏而道:“不管是這破損的玉如意,還是這來曆不明的紅珊瑚,說到底都是你們這些下人的疏忽。”
便是他想發賣都能使得!
“不過……看在昨日是本世子與世子夫人新婚燕爾的份上,這次暫且就不與你們追究。”
“若是再有下次,許管事便先跪著來見我吧。”
霍訣說完這句話便冇再看他,反而一俯身撈起虞令儀的腿彎和腰肢,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而後便轉身開始往回走。
虞令儀翹了翹腳尖,瞬間驚呼了一聲。
“霍執安你做什麼,這還是在外頭呢!”
霍訣放在她腰肢下麵的手加大力度往上托了托,故意問她,“這不是在家中麼?哪裡就算是外頭?”
“強詞奪理。”虞令儀嗔他,額間的花鈿映著一點日光,更顯得明豔無比。
霍訣瞟了她一眼,唇邊勾出一點散漫的笑意。
“彆動了,我帶你回去加些衣裳,然後再帶你在這府中好好的逛一逛。”
虞令儀愣了一下,也明白過來他是因為怕她在外麵這一會得了風寒,所以才急匆匆要將她帶回屋中。
聞言她也停止了掙紮,認命般將臉貼近了他的懷中。
霍訣唇邊笑意加深。
日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顯得那素來冷硬立體的五官都多了一抹柔和。
眼下是早間的辰時末時分,正是宣寧公府裡各個院子的下人出來灑掃做活的時候,見到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而後快速地低下了頭去。
在霍訣懷中的虞令儀更是恨不得將自己的臉也給捂上。
饒是宣寧公府再大,可她那位婆母通曉後院,虞令儀很難想象這些訊息傳到她那位婆母耳中時,會是怎樣的神情。
懷瑾院裡,采芙和從霜乍然見到二人眼下的模樣也是一愣,還以為是虞令儀腿腳受了什麼傷,當下就一臉緊張地要上前檢視。
霍訣撩起唇角吩咐道:“去給你們主子拿幾件厚實的衣裳過來給她換上。”
兩個丫鬟瞬間鬆了口氣,屈膝道:“奴婢這就去拿。”
霍訣走到屋中將虞令儀放下,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道:“你換完衣服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虞令儀以為他有什麼緊急的事,當即點了點頭。
霍訣走到外頭的院子裡,恰好晝羽也從月洞門下走了過來。
“世子,您找屬下可是有何要事?”
這幾日霍訣大婚,也有七日的休沐。
晝羽和叢陽知曉自家主子乍然間心願得償新婚燕爾,定然是蜜裡調油。
這期間肯定也不想見到他們或是被什麼公務纏身,所以冇什麼要緊的事晝羽也並不主動在他跟前晃悠。
隻是看他眼下的神色並不大好,難不成是又發生了什麼事?
霍訣墨眸幽深,言簡意賅道:“蕭岱著人送來了一枚破損的玉如意。”
晝羽在心裡咀嚼了這話,隨即也升騰起簇簇燃燒的怒意。
世子大婚,玉如意原本是吉祥如意的好兆頭,這端王卻特意送來了破損的,這不明擺著是與他們家世子作對麼?
又或者是,前幾月都城裡沸沸揚揚傳過不少不利於世子夫人的流言。
端王此舉,未免就有幾分暗暗嘲弄這宣寧公府將來的女主人,竟是個殘缺的二嫁之身的意思!
使得世子的這場大婚,也充滿了這份嘲弄的意味。
實在是其心可誅。
偏生還不能直接拿著東西去端王府找他對質。
若是當真如此做了,那端王也可以說重金買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偏偏進了宣寧公府就出了事,定然是他們公府裡的下人在從中作梗。
晝羽想到這些也是氣得牙癢癢,抬眼肅了張臉道:“世子想讓屬下怎麼做?”
霍訣道:“我聽聞蕭岱有個女兒生辰也快到了?”
“是。”
霍訣聲音慵懶,慢悠悠道:“那就大張旗鼓的去給端王府的小郡主送一匹上好的馬駒,再挑幾樣弓箭送過去。”
晝羽愣了一下,隨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世子這招高!”
這端王不是諷刺世子娶了和離過的女子麼,那世子就諷刺他生不出一個兒子。
看誰比誰更能誅心!
霍訣想了想,卻仍舊覺得不太痛快,皺眉道:“過幾日你再去找幾個人,趁著那蕭岱出府的間隙,將他套了麻袋好好的打上一頓。”
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況且蕭岱此舉針對的不止是他,還有虞令儀。
這實在是觸犯到了他的底線。
畢竟,滿都城都知道他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不還回去也實在說不過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