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損的玉如意
賀禮?賀禮又能有什麼古怪的?
虞令儀和霍訣對視了一眼,黛眉也跟著顰起,甚至不知為何的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霍訣安撫地撓了撓她柔軟的掌心,隨後攏著她的手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一路上,霍訣也並未像往常一樣隻顧著自己走路,反而將速度放慢了不少,便是為著配合虞令儀的步子。
也是知曉她今日……咳。
原本他也想著要節製,偏偏沾染了她便不能罷手,反將她還多折騰了幾回。
大抵頭一次在風雪軒的時候便開始食髓知味,隻是那時尚未成親所以一直剋製著,昨日是二人的洞房花燭,他便有些肆無忌憚了。
想到早上她倒吸口氣又暗含惱怒的眼神,還有那一身花瓣般曖昧的痕跡,說來也是讓霍訣頗有些慚愧。
下回。
下回他一定剋製著些,再不讓她這樣的辛苦。
虞令儀沿路隻是在記路線,或是好奇的左右看看,分毫不知身邊的人此刻心裡在想什麼不上檯麵的事情。
管事將二人領到了庫房,躬身站在一旁道:“世子看這柄玉如意,還有這株紅珊瑚,古怪的便是這兩件賀禮。”
霍訣卻未看向一旁小廝手裡拿著的東西,而是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本世子昨日成親,往後世子夫人纔是這府中的女主人,你們可明白?”
如今雖還是宣寧公夫人在掌管整個公府內外用度,但隨著時日漸久,後頭有不少事都是要開始一點一點挪到虞令儀手上的。
管事明顯愣了一下,而後覷了眼虞令儀,頭垂得愈發低道:“小的明白。”
“世子夫人請看這兩件東西。”
虞令儀眸光微動,也知曉霍訣這是在幫她立威,當即挽著披帛上前了一步。
一旁的霍訣一直含笑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宛如夏日驕陽,同方纔對待管事簡直就是兩個態度。
不光是管事,連一旁候著的兩個小廝都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來外頭的人說的冇錯,世子果真是寵愛極了這世子夫人。
往後他們……也都得打起精神來應對。
畢竟他們知曉,霍訣雖然常年不在宣寧公府裡久住,但將來也是實打實要承繼這個爵位的。
尤其是如今老宣寧公還……
虞令儀上前走到那半開的匣子前頭,金釵上的流蘇在她白玉般的頰畔微晃,襯得她鴉濃睫羽似蝴蝶落影。
格外溫柔。
緊跟著,虞令儀就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這樣上好的玉如意……怎麼會是壞的?”
霍訣聞言也上前了一步,漂亮深邃的眼眸刹那幽暗。
匣子裡的紫檀木座之上放著一把宛若月華凝結而成的玉如意。
玉質通透,如雲如霧,柄上還雕著精緻的螭龍穿花紋。
一眼可知價值不菲。
可偏偏這樣一件凝結天地靈氣的玉如意,柄身的正當中卻出現了破損,好似一幅上好的畫卷被人潑灑上了墨汁,瞬間就從寶物淪為了世俗之物。
虞令儀又看了兩眼,搖頭道:“這怕是修複不好了。”
霍訣眯了眯眼,撩起眼皮看著管事道:“這是誰送過來的?”
按理這些都會登記在冊。
玉如意破損事小,可昨日纔是二人的大婚,往來的賓客也大多是世家大族,不會有這麼不小心的情況。
而且這破損發生在這樣的日子裡,也實在是不吉。
管事忙合袖道:“回世子和世子夫人,這是端王府送過來的。”
經過霍訣剛剛的敲打,他這會不管說什麼都要帶上一句世子夫人,生怕世子又因為他禮數不周全發了怒。
虞令儀聽見端王府三個字就是一頓。
她抬眼去看霍訣,果然見他素來平靜的臉上也染上了沉沉的冷冽,隱隱昭示著幾分殺意。
他漫不經心道:“是麼?那這東西昨日送來的時候便是如此麼?”
管事小心翼翼答道:“昨日裡這小廝瞧過,當時還冇有什麼異樣,誰知今日就多瞭如此的破損。”
他也知曉這東西雖珍貴,但對於見慣好東西的宣寧公府來說並不算價值連城。
主要是在世子的大婚之日,這珍貴的東西出現了破損,即便他是這個府中的管事,若是讓宣寧公夫人率先知曉隻怕他也要吃一頓瓜落。
這也是他選擇去找這位剛回府來住的世子,還有這位剛嫁入府中的世子夫人來處理此事的原因。
隻是如今看下來,世子貌似……比大夫人還要有威懾力一些。
管事心口發緊。
霍訣輕飄飄看了他一眼,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翹起唇角冷笑道:“那也是許管事的疏忽,許管事說是也不是?”
許管事擦了擦額上的汗,連忙告罪。
霍訣冷酷道:“你和這小廝,一人罰一月的月錢,如此可能服氣?”
管事心內叫苦不迭,那小廝更是如遭雷劈,隻覺得是無妄之災。
他們根本就連碰都冇有碰過這玉如意……
恰是虞令儀忍不住張了口,細聲道:“一月會不會太多了些?還是半月吧。”
霍訣看了她一眼,墨眸流轉,沉吟片刻後大度道:“既然有世子夫人開口,那就改成半月吧。”
“還不快謝過世子夫人。”
管事和小廝忙不迭轉身對著虞令儀一謝再謝,“多謝世子夫人,多謝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往後若有什麼事儘管差遣小的,小的定然萬死不辭!”
虞令儀頗有些無奈地看了霍訣一眼,看清他眸中的笑意過後便更加肯定他是故意的。
同時心中微暖。
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那自己早上那些瞻前顧後的想法,也實在是顯得太多餘了一些。
隻要霍訣一日心裡有她,那她就配得上這世子夫人之位。
否則外頭那些人說她配不得的,難不成是在質疑霍訣和宣寧公夫人的眼光不成?
虞令儀籲出口氣,緩緩道:“不必如此,你們說的還有另一樣古怪的賀禮在哪裡?”
對於這玉如意,虞令儀猜到霍訣心裡已然有了章程,那就暫且揭過去不提。
管事忙將她和霍訣引到廊下,“世子夫人和世子且看這株紅珊瑚。”
這是一株足有半人高的紅珊瑚。
色彩並非單一的紅,而是層疊暈染,越往上越鮮紅,幾乎接近血紅。
紅珊瑚主乾粗如兒臂,虯曲盤繞如蟄龍驚起,當中寶光內蘊,像是一株火樹,又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虞令儀也不知為什麼,明明這紅珊瑚也是紅色,昨日一日的大婚不管是喜服還是喜房也都是紅色,可是這紅珊瑚的紅卻偏偏叫人喜歡不起來。
就好像不是喜慶的紅,而是真的人血凝成。
明明它和那玉如意一樣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虞令儀被自己的想法所驚,隨即眉心一跳。
霍訣眉頭深皺,冷聲道:“這又是誰送過來的?”
管事聞言更加苦了臉,看了他二人一眼,咬牙道:“就是因為不知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也不知是哪位賓客送來的,所以小的才說它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