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賀禮
待雲消雨歇過後,虞令儀枕著霍訣有幾分汗濕的胸膛,微微喘息。
頭頂上傳來男人有幾分調笑的喑啞嗓音,“蓁蓁這體力,怕是還得好生鍛鍊鍛鍊。”
虞令儀氣喘籲籲地斜了他一眼,眼角帶媚,連羽睫都是濕潤的。
不消說,定是方纔那一番折騰被他逼出了淚意,眼下還未平複過來。
霍訣看了她這堪稱毫無威懾力的一眼,更是唇角揚起了愉悅的弧度,連汗濕胸膛都跟著震動起來。
頗有些無與倫比的興奮。
虞令儀微微無語。
二人抱了一會兒,霍訣便抱著她去裡頭的浴池再次清洗一番。
等再回到柔軟整潔的床榻上的時候,虞令儀隻覺眼皮都難以掀開,冇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似乎有一雙沉穩有力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溫柔地抱進了懷裡。
一直到翌日醒過來的時候,虞令儀發覺自己的手臂和雙足都是溫熱的。
身邊溫度灼灼,掌心的溫度更是著了火般。
往常每年的冬日裡,她一個人睡醒時總是手腳冰涼,便是放了湯婆子也是半夜就涼透了。
這還是頭一回醒來的時候,覺得冇有一處有冷意的,處處都充滿了熨帖。
她眨了眨惺忪的秀眸,恰好看見自己手腳並用扒在霍訣身上,一隻手還鑽入了他的裡衣放在胸膛上,不由得驚了驚。
隻動了一下就能感覺到腰還在酸著。
虞令儀當即倒吸了口氣。
霍訣隨即睜開了一雙桃花眸,攥住她的手包在掌心,啞聲道:“身上難受?”
虞令儀悄聲開口,“有點,我們是不是該起床去給婆母敬茶了?”
霍訣向她靠近了幾分攏了攏髮絲,鬆散的衣襟下隱隱露出一截緊實的輪廓。
依稀還有幾道鮮紅的,女子抓撓留下的痕跡。
虞令儀定定看了兩眼,有些心虛地扭過了頭,耳廓也跟著泛起了緋色。
霍訣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兩眼,好笑道:“還有一點時辰,我昨日囑咐過你的丫鬟,到了時辰會來喚我們的。”
虞令儀低低“嗯”了一聲,娥眉輕蹙,有幾分不想說話的模樣。
霍訣見了也跟著皺起了眉,“你昨日睡前我還給你上了藥,眼下也這麼難受麼?”
“隻是腰有些……不對,你是什麼時候給我上的藥?”
霍訣聞言露出個無辜神色,“昨日睡前啊。”
“昨夜裡你十分疲累,剛從浴池出來就睡著了,我隻能親自給你上藥。”
虞令儀望著眼前一張放大的俊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同她比起來,霍訣的漆眸裡盛著一片神采奕奕的笑意,冇有絲毫體力不濟或是精神萎靡的樣子。
虞令儀更是在心裡道了句不公。
見她這般含羞帶嗔,霍訣輕咳一聲,隻拿手掌摩挲她纖細的手指,低聲道:“這藥如今也就放在我的枕下呢,你若不想誤了今日,我眼下便給你再上一回吧?”
見她睜大了美眸就要拒絕,霍訣眸光微閃,突然轉了話鋒。
“或者待會我就去同母親說你今日身體不適,便免了今日的繁瑣禮節吧。”
虞令儀擰著眉瞪他,“那怎麼行!”
今日是他二人成親的第二日,有許多事都要等著她去做呢,怎可能就賴在這臥房裡頭呼呼大睡?
若是她當真如此憊懶,莫說婆母那頭心裡會如何想她,便是整個宣寧公府裡的下人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對她服氣。
想到這裡,虞令儀難免就想到在外頭的那些傳言裡,說的都是自己如何如何嫁過人又身份低微,根本配不得堂堂公府世子。
或許在宣寧公府的下人心裡,她這個已成事實的世子夫人,也不過是些鶯鶯燕燕、浮花浪蕊。
根本上不得檯麵。
她心口微緊,水眸也露出一絲異樣道:“我還是早些起來去見婆母比較好。”
她不是頭一回嫁人,禮節上的事更是不能出錯。
否則便是霍訣也會被她牽累的臉上無光。
一旁的霍訣壓了壓唇線,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雙肩,“蓁蓁,你若有什麼想法便和我說,我們昨日才飲了合巹酒,如今已然是一體。”
他話鋒一頓,撩起眼皮時眸光倏然變得鋒銳。
“在這個府裡有我和母親給你撐腰,倘使有哪個嚼舌根的要與你作對,我和母親都會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與虞令儀相識也算不少時日,方纔見她情緒一閃而逝的低落,順著他的話仔細想想便能猜到大概是什麼原因。
“外頭那些話你都不必管不必聽,有我來解決這一切。”
他神色信誓旦旦,隨即勾了勾唇線,又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她一雙澄澈的水眸。
“娘子的眼睛是最漂亮的,應當時時明媚,至少不該露出那樣的色彩。”
虞令儀怔了一下,險些便要跌入他一雙漆黑瞳孔的漩渦裡。
她仔細想了想,慢慢心裡也就坦然了幾分,唇邊也綻開一笑道:“霍訣,多謝你。”
他對她的袒護向來是毫不遮掩,也是她過往冇有得到過的偏愛。
正是因為彌足珍貴,所以應當謝謝他。
霍訣揚起唇角笑看著她,眸光繁如星盞道:“娘子待為夫不必這麼客氣。”
見虞令儀露出笑容,他便動作嫻熟地自枕下拿出那小瓷瓶的藥,晃了晃道:“所以……還是讓為夫給夫人來上藥吧?”
虞令儀:“……”
“好吧。”
……
待時辰差不多兩人下榻梳洗過後,便相攜著走向了宣寧公府的前廳。
昨日蓋了蓋頭未能得見,今日虞令儀才瞧見宣寧公府亦是處處綁著紅綢,又在高處以彩結增色,瞧來十分喜慶。
前廳裡,穿著一身絳紫色緞襖、發間戴著金累絲攢珠釵的宣寧公夫人坐在高位上,笑看著眼前緩緩走過來的一對璧人。
新婦在成親的頭幾日基本都是著正紅色衣裙,打扮也是極有講究。
虞令儀便穿著一身金線繡牡丹的緋色長裙,發上的金簪襯的她臉頰又白又嫩,垂下的瓔珞珠子也是嬌豔動人。
明明素日裡是清冷長相,今日裡金釵花鈿交相輝映,這樣一番華貴的打扮非但冇有壓不住,且被她駕馭的極好。
那一雙水潤的美眸裡甚至還隱隱有華光流轉,實在是姝色逼人。
宣寧公夫人欣慰地露出一笑,隨後也半分冇有遲疑地就接過了虞令儀恭敬奉上來的茶盞。
虞令儀心中微暖,隨後便和宣寧公夫人交換了見麵禮。
她目光不經意流轉過婆母身邊空著的位置,腦中不由再次響起霍訣幾月前說過的,叫她入了府隻當老宣寧公不存在的話。
可再是如何,若他身在府中,今日這樣的日子也應當會出現纔對。
虞令儀壓下心思,想著還是等會問一問霍訣為好。
二人自前廳裡出來,霍訣便要帶著虞令儀去熟悉整個宣寧公府的佈局,免得在自己家中還會迷了路。
隻是他二人剛走出冇多久,府中的管事便匆匆走了過來。
“小的見過世子和世子夫人!”
“方纔小的在庫房覈對昨日收到的各家送來的賀禮,發現有兩件賀禮有些奇怪,所以想著請世子和世子夫人一同去瞧瞧。”